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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能让她安安稳稳地活着,不用再回那个暗无天日的组织里,已经是他这个联会军部指挥,给的、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最大恩赐。

他一直都这么想,也一直都这么做。直到那天,他撞见了后花园里的那一幕。

陆景然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诺诺从来没为了任何事这样求过他,可那天,她死死攥着他的裤脚,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求他:“主人,求您,不要伤害他,他是我哥哥,求您了……”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放下了所有的身段与骄傲,低眉顺眼地跪在他脚下,连眼底的光都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里,翻涌出铺天盖地的、连他自己都不屑的嫉妒。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沈沐气质很像,连身边亲近的副官都私下说过,两人眉眼间的清隽气质如出一辙。

可区别是,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联会军部指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整座城市的治安与防务都握在他掌心,而沈沐不过是个残联的普通工作人员,无钱无势,甚至连话都不能说。

他拥有沈沐望尘莫及的权势与能力,可偏偏,诺诺那样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欢喜眼神,从来没给过他。

那一刻,这个素来运筹帷幄、从不会为任何人失了分寸的男人,竟像个慌了手脚的毛头小子。他疯了一样让人去查沈沐的所有事,翻遍了孤儿院二十年前的旧档案,也翻来覆去地回想诺诺偶尔喝醉了,才敢小声提起的、那些沈沐照顾她的细碎过往——寒冬里把唯一的厚外套裹在她身上,被别的孩子欺负时永远挡在她身前,哪怕不能说话,也会用笨拙的手势给她讲故事,把偷偷攒下来的糖塞给她。

他开始刻意模仿沈沐的样子,学着他待人时放缓的温和神态,再也不拿冷硬的命令逼她;学着他骨子里的耐心妥帖,她翻来覆去说一件小事时,再也不会不耐烦地打断;学着他看向诺诺时,眼里不带半分压迫与掌控的笑意,甚至学着沈沐那样,给她留足了自由的空间,不再把她牢牢圈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幼稚地以为,只要他做得和沈沐一样好,甚至比沈沐好上千倍万倍,诺诺总会把那样的眼神,分给他一点点。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捧出了满心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意,换来的,却是她规规矩矩的一句“报答”。

她还是死死守着他定下的等价交换的规矩,把他给的这份圆梦之恩,当成了一笔必须还清的账。她把自己当成了礼物,戴上那个她最怕的、带着铃铛的粉色项圈,小心翼翼地送到他面前,只求能“换”得他的满意。

她自始至终,都只把他当成定规矩的主人,把自己当成他的所有物。没有半分他渴望的、看向沈沐时的那种欢喜,没有半分不带功利的、纯粹的在意与心动。

怀里的小姑娘早就睡熟了,长长的睫毛垂着,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脖颈间的粉色项圈还没摘下来,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蹭着柔软的床单。她窝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可这份温顺,从来都只是对主人的服从,不是对他陆景然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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