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鲜美。
苏大山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妻子。
周芸娘正殷切地望着他,眼中闪着光:“怎么样?”
他没回答,而是站起身,径直走向后厨。灶膛里的余火还亮着,苏茉正背对着他,站在水缸旁洗手。水声哗哗,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湿漉漉的手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
“爹。”她唤了一声,声音很平静。
苏大山嗯了一声,目光在灶台上扫过。案板干净,菜刀归位,装猪油的小陶罐盖得严实,装细盐的竹筒也塞好了木塞。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比他做饭时还要整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女儿脸上。
还是那张脸,眉眼像他,鼻梁嘴唇像芸娘,是他看了十六年的女儿。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从前是怯生生的,总躲着他的目光,现在却坦然地迎着他,清亮亮的。
“面是你做的?”苏大山开口,声音有些哑。
“是。”苏茉答。
“和面、醒面、擀面、拉面,全是你一个人?”
“是。”
“你是怎么会的?”
这个问题,苏茉早有准备。“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掉水里,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好像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在梦里跟我说的。他说了好多……好多做饭的法子。”
这个说辞,她在醒来后就对娘说过一次,用来解释自己突然“开窍”,知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此刻再说,依旧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