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镜沉侧眸。
女孩刚才睡着的时候额头抵在了旁边,此刻印了一道红印子。
她眼睛还透着刚睡醒的朦胧,有种说不上来的娇憨。
虞镜沉伸手。
乌棠看着他。
他的指尖碰了碰她额头的那道红印子,语气如常地问:“疼不疼?”
乌棠也顺着他的指尖在额头摸了下。
两个人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在一起。
他的手是热的,她的手是凉的。
乌棠自己揉了揉印子:
“不疼。”
虞镜沉收了手。
他想得太多,总觉得娇气包是半点都不能磕磕碰碰的玻璃骨,倒显得他多虑了。
虞镜沉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算是应酬吧。”
汽车一直向前开去。
不多时,两辆车停在了一座中式宅院门口。
大门口的牌匾上挂着‘蒋宅’,里面装了灯,晚上会亮起昏黄的光线。
乍一看上去,有些说不上来的阴森。
乌棠在心头偷偷吐槽。
一行人从正门进去倒是畅通无阻。
乌棠跟在虞镜沉旁边,偷偷打量着这座宅院。
很大。
里三层外三层,而且这宅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虞镜沉余光留意着她的神情,偏头问:“看出什么来了?”
前头是蒋宅的管家,虽然刚才迎上来的时候笑容满面,但是总让人觉得面相不太舒服。
这里的人看上去都有些凶神恶煞。
不对比不知道,乌棠此刻觉得虞镜沉也没那么吓人了。
她微微凑近他,小声道:“这里看上去像会闹鬼。”"
虞镜沉走出了大厅。
杨姐被莫名其妙的问话整得坐立难安,她进了厨房,等乌棠快吃完饭的时候又出来:
“少夫人,我只负责做饭,偶尔太太会让我传个话。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乱说。”
乌棠放下勺子:“嗯,知道了。”
杨姐松了口气,将桌子上的餐具收起来。
乌棠匆匆上楼换了身衣服,拉开车门上车。
仍然是后座。
大概是因为上次的事儿,她坐在后排距离虞镜沉最远的位置,偏头安静地看着窗外。
虞镜沉留意到,也没放在心上。
车子启动往老宅的方向去。
这次一进门,乌棠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
如果说上次还有表面的融洽,那么这次大厅内坐着的的虞太太绷着脸,看向乌棠的神情相当差。
乌棠看向她:“妈。”
虞太太没有绕弯子:“子言出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乌棠闻言,抿了下唇:“没有。”
虞太太原本还在国外,一听闻虞子言出事就订票回来了。
她一直都拿虞子言当命根子疼,自己养大的孩子总归感情不一样。
“既然没有。”虞太太拧眉:“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刚和他见过面,子言就出车祸了。”
乌棠可以对苏沫银说实话,但是虞太太看上去并不会听乌棠解释。
况且,虞太太清楚虞子言什么德行。
乌棠指尖蜷缩:“那天恰好碰见了就打了个招呼,我也没想到他会出事。”
虞太太明显不信,冷笑一声:“好好好,才嫁进来几天,就敢在我面前说谎了是吧?!”
她的神情格外刻薄:“真是应该给你好好立立规矩!”
当即高高抬起了手臂。
虞太太要打谁,那是没人能躲过的。
站在一旁的佣人盯着乌棠,只要她敢躲就上前摁住她。
乌棠下意识偏了下头。
她早就知道这场联姻中肯定会受委屈,不过她平时并不会和虞家人见面,忍一时风平浪静。
乌棠紧闭着眼。"
然而巴掌没有如期而至。
好一会儿,乌棠掀开眼皮。
虞镜沉不知何时走过来。
他个子高,像一堵墙站在了虞太太面前,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没收力。
手腕疼得虞太太皱眉:“虞镜沉,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对你亲妈动手?!”
虞镜沉散漫扬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出车祸而已又没死,用得着动这么大的火气?”
他松了手。
虞太太被力道带得一个趔趄。
身后的佣人及时扶住了她。
虞太太指着乌棠,气得脸色发青,对虞镜沉道:“子言怎么说也算你的弟弟,他出事前只有这个女人在附近,你知不知道?!”
虞镜沉凝眉嗤了声:“知道。”
虞太太胸口剧烈起伏:“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不是她。”虞镜沉居高临下地看着虞太太:“你有功夫在这里瞎扯,不如给他的病房外多放几个保镖。”
他说话并不恭敬,甚至透着讥讽。
乌棠才发现虞镜沉不只是对她一个人时不时嘲讽,他对谁都这个样子。
“你,你你......”
虞太太指着他,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犯了老毛病,差点要晕过去。
佣人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着她上楼。
等虞太太进了房间,大厅内才清净了。
乌棠站在虞镜沉旁边,细白漂亮的指尖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虞镜沉偏头看着她:“有话就说。”
乌棠仰头望着他,轻声道:“你为什么相信,虞子言出事一定不是我?”
连乌建业都打电话过来质问她。
虞镜沉姿态散漫地抄着兜。
他转过身俯身看着面前纯良的女孩片刻,不咸不淡地开腔:
“当然不是你干的,因为要撞死他的人,是我。”
虞镜沉不在意乌棠,不过是顺手帮她捡走了虞子言的手机丢给她,免得小公主因为一些照片吓得整天睡不着觉。
当然此时此刻乌棠收到的惊吓并没有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