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陆建明继续说,“我打听过了,像秀秀这种情况,如果能找到接收单位,可以申请‘农转非’。虽然难,但不是没可能。我在厂里这些年,人缘还行,领导也看重,我会想办法。”
这话他说得诚恳。林大山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一锅烟都抽完了。
“最后一个问题。”林大山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你爹娘……同意吗?”
陆建明顿了顿。这个问题他预料到了,但真被问出来时,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我爹娘……起初是不同意的。”他选择说实话,“他们觉得,我可以找个条件更好的。但林叔,娶媳妇的是我,过日子的是我。我二十四了,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昨晚我跟他们谈了很久。我说,秀秀虽然说话慢,但心眼实在;虽然没文化,但肯学;虽然是农村姑娘,但勤快能干。我说,我要的不是多精明的媳妇,就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
“他们……怎么说?”王氏忍不住问。
“我爹说,随我去。”陆建明苦笑了一下,“我娘还在生气,但她说……她说要是秀秀真像我说得那么好,她也不拦着。”
这话其实美化了不少。昨晚母亲哭了大半夜,今天早上他出门时,她还在里屋躺着,说不舒服。但陆建明知道,父母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日子长了,总能慢慢接受。
林大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又装了一锅烟,这次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建明啊,”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林家穷,没什么能陪嫁的。秀秀她……你也知道,不会那些精细活。我们唯一能给的,就是这个闺女,和她这一片实心。”
“这就够了。”陆建明说。林大山点点头,终于点燃了那锅烟。他抽了两口,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按老礼,得请媒人正式过礼,定日子。你们城里人讲究新式,但该走的流程,咱们还得走。”
“应该的。”陆建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我都听林叔的。”
王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擦,站起身说:“那……那我去叫秀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