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其中脱颖而出,难于登天。
李文博看到这个题目,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沉。
他知道,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最是考验真功夫。
他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构思,脑中闪过数十篇名家大师对此题的解读。
而顾辞、张承宗和周通,看到这个题目时,则不约而同地,在心中笑了起来。
这个题目,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半月前,先生在逻辑攻防模拟中,让他们反复拆解、重塑、辩论过无数次的那篇病文的题目吗?
张承宗没有丝毫犹豫。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迅速地搭建起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胸的三段论骨架。
是什么?君子不器,乃是说君子不能像器物一样,只有一种固定的功用。
为什么?因为君子需通晓万物之理,以应对天下之变。
怎么办?当以修身、齐家为本,最终达到治国、平天下之宏愿。
他的文章,或许没有惊艳的文采,但结构之稳固,条理之清晰,远超旁人。
顾辞则选择了更大胆的写法。
他在三段论的基础上,加入了正反论证。他先是论述了器的专精之用,在特定领域的重要性,然后再笔锋一转,指出器之局限,最终引出君子需不器而御器的更高层立意。
他的文章,充满了思辨的色彩。
而周通,则再次展现了他独特的思维。
他没有从君子的角度入手,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从器的角度,开始了他的论述。
他将文章分为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论“器”之本。
何为器?器者,各有其用,各司其职,此乃天地万物之秩序。
第二部分:论“器”之害。
何为害?
若人人皆为“器”,安于一隅,不思进取,则社会停滞,国家危亡。
第三部分:论不器之道。何为不器?
非是无用,乃是大用。
君子当有熔炉之能,纳万物之器,熔于一炉,而后铸成经天纬地之“大器”。
他的文章,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逻辑森严,层层递进,最后得出的结论,更是振聋发聩。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他陈文的价值,不在于当一个师爷,处理那些琐碎的文书。
而在于……源源不断地,为宁阳县,培养出更多像顾辞、张承宗这样的人才。
一个师爷,只能辅佐一任县令。
而一个好的老师,却能为一方水土,带来数十年的文风鼎盛。
哪个,对孙志高的政绩更有利?
哪个,又能让他这个宁阳县令的名字,被上官所知,甚至……被天子所闻?
答案,不言而喻。
孙志高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小看了陈文的格局。
自己想的,是如何用他。
而他想的,是如何成就自己,也成就宁阳县。
良久之后,孙志高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先生之志,孙某……明白了。”
他对着陈文,竟也拱了拱手。
“是孙某,孟浪了。”
院子里,看到这一幕的顾员外,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完全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机锋。
他只看到,宁阳县的父母官,竟对着一个穷秀才,行了平辈之礼!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陈文见状,知道火候已到。
他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
“大人千万别这么说。草民虽不能入衙辅佐大人,但若大人日后有任何差遣,但凡草民能做到的,必定万死不辞。”
他这番话,既拒绝了捆绑,又表达了善意。
孙志高是个聪明人,立刻就听懂了。
他哈哈一笑,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好!有先生这句话,孙某就放心了。”
他不再提师爷之事,转而说道:“先生既不愿入衙,孙某也不强求。只是,先生如今名动全县,这致知书院,也该有个像样的名分了。”
他回头,对身旁的王教谕说道:“王大人。”
“下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