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以前当基层公务员的时候,为一个乡镇上的陶瓷厂跑过贷款,当时听那位陶瓷厂的厂长说,陶瓷并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工艺,即使是工业发达的现代社会,也依然以手工为主。
所以严格来说,陶瓷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难做出来。
至于那个乡镇为什么选择兴办陶瓷厂,原因无非是当地盛产瓷器的原材料……
等等。
瓷器的原材料。
赵启明一拍脑门,他想起那天巡视领地时,听钱管家说起白泥,总觉得那东西有个了不得的作用,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钱管家所说的白泥,也就是他所说的观音土,其实是高岭土。
而高岭土,就是制作瓷器的主要原材料。
书房里。
赵启明横躺在地上,旁边的案几摆着四个空盘。
他刚刚吃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顿饱饭。
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白菜炖豆腐,外加两个鸡腿,以及大白米饭。要放在他那个年代,这只是普通上班族打个电话就能叫来的普通外卖。而他作为堂堂侯爷,却吃的痛哭流涕。
因为老妈子们养猪大户的出身,做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而他自己本身也不会做菜,所以三天时间下来,他几乎是用纯粹的理论知识,用了很大的力气和才智,努力与坚持,才终于教会老妈子们使用“炒”这种烹饪技巧。
而在此之前,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炒菜”的概念。
虽然食用油已经存在了,但“智慧”的古代人民居然没想过用油来做菜。所以这个时代所谓的烹饪,用到最多的方法,是无论什么食材都统统扔进锅里,加些调料用水煮。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所谓“菜肴”全部都是汤汤水水的原因。
但除了汤汤水水之外,这个时代的所谓菜肴还莫名其妙的寡淡。
赵启明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主要怪汉武帝他奶奶。
因为太皇太后尊奉黄老之道。就像爱看《养生堂》,逼着全家一起顿顿白萝卜,声称是在养生的老太太。
而这位太皇太后不仅自己尊奉黄老学说,还成功把封建迷信带到了贵族圈子。
于是,上至太皇太后,下至侯国夫人,很多人都吞服丹药上瘾,以“铅中毒”为荣。仿佛在这个年代,没把自己吃的脸色发黑拉不出屎,就不打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好在侯府比较理智。当然更可能是因为穷,总之多年来都没有形成这样的风气。
但不吃丹药归不吃丹药,日常生活中却多少受到了黄老学说的影响。就比如饮食,老百姓想吃肉吃不上,贵族们却崇尚素食,口味清淡,连最基本的盐都不肯多放,跟清规戒律一样。
所以赵启明刚开始教老妈子做菜的时候,居然遭遇到了“多放一把盐就是信仰问题”的谬论,偏偏他还无法破除迷信,所以不得不抬出小侯爷的身份进行全方位的恐吓,迫于淫/威老妈子们才逐渐妥协。
这条路走得异常艰辛啊。
但无论如何,老妈子们已经学会了“炒”,并且已经被强迫养成多放一把盐的习惯,以后只要这几位老妈子不要在哪一天突然打算重操旧业,回老家继续当养猪大户的话,饮食问题算是解决了。
很好。
赵启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呻吟了一声,然后坐了起来。
案几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现在只剩下几个空盘子。
但也就是这几个空盘子,让赵启明陷入了思考。
《西汉小亭侯赵启明周亚夫大结局》精彩片段
他记得以前当基层公务员的时候,为一个乡镇上的陶瓷厂跑过贷款,当时听那位陶瓷厂的厂长说,陶瓷并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工艺,即使是工业发达的现代社会,也依然以手工为主。
所以严格来说,陶瓷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难做出来。
至于那个乡镇为什么选择兴办陶瓷厂,原因无非是当地盛产瓷器的原材料……
等等。
瓷器的原材料。
赵启明一拍脑门,他想起那天巡视领地时,听钱管家说起白泥,总觉得那东西有个了不得的作用,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钱管家所说的白泥,也就是他所说的观音土,其实是高岭土。
而高岭土,就是制作瓷器的主要原材料。
书房里。
赵启明横躺在地上,旁边的案几摆着四个空盘。
他刚刚吃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顿饱饭。
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白菜炖豆腐,外加两个鸡腿,以及大白米饭。要放在他那个年代,这只是普通上班族打个电话就能叫来的普通外卖。而他作为堂堂侯爷,却吃的痛哭流涕。
因为老妈子们养猪大户的出身,做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而他自己本身也不会做菜,所以三天时间下来,他几乎是用纯粹的理论知识,用了很大的力气和才智,努力与坚持,才终于教会老妈子们使用“炒”这种烹饪技巧。
而在此之前,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炒菜”的概念。
虽然食用油已经存在了,但“智慧”的古代人民居然没想过用油来做菜。所以这个时代所谓的烹饪,用到最多的方法,是无论什么食材都统统扔进锅里,加些调料用水煮。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所谓“菜肴”全部都是汤汤水水的原因。
但除了汤汤水水之外,这个时代的所谓菜肴还莫名其妙的寡淡。
赵启明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主要怪汉武帝他奶奶。
因为太皇太后尊奉黄老之道。就像爱看《养生堂》,逼着全家一起顿顿白萝卜,声称是在养生的老太太。
而这位太皇太后不仅自己尊奉黄老学说,还成功把封建迷信带到了贵族圈子。
于是,上至太皇太后,下至侯国夫人,很多人都吞服丹药上瘾,以“铅中毒”为荣。仿佛在这个年代,没把自己吃的脸色发黑拉不出屎,就不打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好在侯府比较理智。当然更可能是因为穷,总之多年来都没有形成这样的风气。
但不吃丹药归不吃丹药,日常生活中却多少受到了黄老学说的影响。就比如饮食,老百姓想吃肉吃不上,贵族们却崇尚素食,口味清淡,连最基本的盐都不肯多放,跟清规戒律一样。
所以赵启明刚开始教老妈子做菜的时候,居然遭遇到了“多放一把盐就是信仰问题”的谬论,偏偏他还无法破除迷信,所以不得不抬出小侯爷的身份进行全方位的恐吓,迫于淫/威老妈子们才逐渐妥协。
这条路走得异常艰辛啊。
但无论如何,老妈子们已经学会了“炒”,并且已经被强迫养成多放一把盐的习惯,以后只要这几位老妈子不要在哪一天突然打算重操旧业,回老家继续当养猪大户的话,饮食问题算是解决了。
很好。
赵启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呻吟了一声,然后坐了起来。
案几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现在只剩下几个空盘子。
但也就是这几个空盘子,让赵启明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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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性也。这是老夫子总结出来的人性真理。
男人的理想状态,无非是有酒有肉有姑娘。
这曾经是赵启明的目标,并且曾经为之努力,可惜直到他最终被泥石流掩埋,也迟迟没有实现。
意外穿越到这里,成为堂堂小侯爷,有着丰富的物质基础,他认为自己可以过上理想生活。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除了三妻四妾的事八字没一撇,现在居然就连温饱也成为了让他头疼的问题。
此时的赵启明,正一个人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的看着案几上摆着的饭菜。
今天,是他醒来的第三天,医生说他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正常进食。为此,已经吃了好几天稀饭加咸菜的他还激动了一早上。可当所谓的正常饭菜端上来时,他却傻眼了。
这到底是什么物体?
赵启明拿起筷子,拨动碗里白绿相间“屎”一样的东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怒了。
“来人啊!”他凄厉的大喊。
其实细柳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低头比划着石头剪子布,估计是划拳又输了,正出神的苦练技巧,冷不丁被赵启明这一嗓子喊出来,吓得小丫头一哆嗦,惊恐的跑到案几前跪下。
“别别别,没骂你,别害怕。”赵启明这才发现吓到细柳了,赶紧安抚,然后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碗,问细柳:“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碗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细柳小心的站了起来,靠近案几,探着身体看赵启明面前的碗。她原以为里面有虫子,或者其他什么杂物,可看来看去也没有发现,所以抬起头茫然的望着赵启明,一脸的不知所措。
“这是吃的吗?”赵启明不确定的问。
细柳更加茫然,眨了眨大眼睛,然后回答说:“是麦饭啊。”
“麦饭?”赵启明皱着眉头,看碗里的浆糊,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的确在农家乐之类的地方看到过这种东西,貌似是由面粉和野菜煮出来的,但这种东西真的适合给大病初愈的人吃吗?
细柳似乎终于明白赵启明是不喜欢麦饭,于是试探着说:“不然奴婢去换粟饭吧?”
“粟饭不就小米吗?还让我吃粥啊?”赵启明放弃了,把麦饭放到一边。
光吃菜总行了吧?
可这些菜他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最后在细柳的帮助下,他才勉强搞清楚,一个是肉羹,一个是酱汤,一个是韭菜。
虽说食材都比较正常了,但基本都是煮的做法,让人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没有了食欲。
等再送到嘴里稍微一尝,不能说是难吃,但基本上都淡而无味,跟喝粥没什么两样。唯一可能有点鲜美味道的肉羹,赵启明没敢尝,因为那干不干稀不稀的样子,比麦饭更像是屎。
赵启明坚决不相信这个年代的饮食习惯就是这样,这还是那个横扫一切物种的吃货国度吗。
他坚信,家里的厨子以前肯定是养猪大户,不知什么原因混进了侯府,然后把人当猪喂。
这太过分了。
“厨房在哪?”赵启明问。
细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傻乎乎的指了指外院。
于是赵启明二话不说,走出内院,往厨房去了。
他已经喝了好几天的粥,今天终于可以吃饭,他可不打算饿肚子。所以说,不管是不是厨子是不是养猪大户,他都得亲自动手,就算他根本没有什么厨艺,他也很肯定比厨子做得好。
就这样,在追上来的细柳的跟随下,他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几个老妈子正在忙碌着,看到赵启明和细柳走进来,都有些发愣。
“先别跪,等我找出你们谁是养猪大户的证据了再说。”赵启明制止了几个想要下跪的老妈子,四处打量,结果做猪饲料的证据没找到,他倒是有了个意外的发现:“你们这是在做豆腐?”
以前在基层工作的时候,赵启明曾经见过传统的豆腐作坊,所以在厨房里看到石磨,石膏,和架起来的纱布网兜,他就立马知道,这是在做豆腐。只不过他有点意外,几千年前居然也用这些东西来做。
“小侯爷见多识广。”刚才还很紧张的老妈子一听赵启明提起豆腐,立马自豪起来,尤其年长的那个,满面红光的说:“老奴也是刚跟魏其侯府的亲戚学会了这手艺,正打算做出来让小侯爷品尝。”
做个豆腐也能这么自豪?
赵启明/心里嘀咕,但他发现细柳听到“豆腐”两个字,立马两眼发光,然后崇拜的看着老妈子。于是他忽然想起,豆腐这东西好像是“淮南王”发明的,而现在似乎正好是淮南王那个时代。
难道说,豆腐这东西可能刚刚被发明,属于刚流行起来的食品?
“是南边传来的手艺,全长安除了未央宫中,没几家会做,老奴也是说了很多的好话才学会,这眼看着就要做成了。”老妈子越说越得意,然后继续操作,干的十分卖力:“很快小侯爷就能吃上老身的豆腐了。”
啊呸,谁要吃你豆腐,一把年纪还老不正经。
赵启明有点脸红。
细柳似乎对豆腐这种东西真的很感兴趣,一看老妈子动起手来,就眼睛眨也不眨的看。
赵启明倒不觉得新鲜,甚至能看出老妈子正在进行的,是最后的点卤流程。
而这让他忽然想起什么。
于是朝老妈子说了句:“别着急弄豆腐,我正饿着呢,先做碗豆腐脑让我填填肚子。”
“豆腐脑?”老妈子迷茫的看着赵启明。
其余老妈子和细柳也都一个表情看着赵启明。
这下赵启明又不明白了。
既然豆腐已经被发明了出来,照理说也应该有豆腐脑了。
可为什么老妈子完全没听说过的样子?
这么想着,他跟老妈子比划了一下,描述豆腐脑的样子。明明豆腐和豆腐脑的制作过程基本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点卤多少的问题而已,可正在进行点卤过程的老妈子,却一脸茫然。
这下赵启明才终于明白,原来豆腐已经是最流行的东西,现在还没有发明出豆腐脑。
无奈,他向老妈子解释了制作豆腐脑在点卤上的区别。可按照老妈子之前学到的方法,这根本就是错误的。最后还是在他的坚持之下,老妈子才迫于淫威,一脸不情愿的照着他的方法做。
就这样,老妈子一边嘟囔着浪费东西,一边完成在她看来是错误的点卤。
很快,最后一道工序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见证豆腐脑最终成形的时刻。
老妈子坚信赵启明的方法是错误的,所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此时已经和其他老妈子去准备豆浆,打算重新制作。至于细柳,因为根本也不知道豆腐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仍然好奇。
就这样,豆腐开始慢慢凝固。
这神奇的化学反应,让细柳睁大了眼睛,然而赵启明却并不感到意外。
很快,豆腐的凝固停止了。
呈现在赵启明和柳絮眼中的,是半液态的豆腐脑,看上去白皙爽滑,十分的好看。
还从没见过豆腐的细柳显然很喜欢豆腐脑的卖相。
而赵启明已经拿起装着豆腐脑的“木格”,稍微这么一晃,豆腐脑就像果冻一样抖动起来,看得细柳立马瞪大了眼睛,脸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甚至几个老妈子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比豆腐软。”会制作豆腐的老妈子似乎很不理解失败的豆腐不仅没有碎掉,而且还这么好看,所以一边看着豆腐脑一边不解的问:“可这么软的东西,怕是一煮就化,吃不成的吧?”
“没说要煮。”赵启明微微一笑,让几个老妈子拿来几个大碗。
然后,在细柳和几个老妈子的见证下,他用一枚勺子,轻轻在木格中一舀。
一块白嫩的豆腐脑就这样被舀了起来,都勺子中微微颤动。
细柳和几个老妈子都看痴了,好像从来都不知道,食物居然可以这么好看。
或者准确来说,是可爱!
不知不觉间,赵启明也被勾起了食欲,所以也懒得再卖弄,手脚利落的舀起一块块豆腐脑,迅速的放入几个大碗。等木格中的豆腐脑都被舀空了,几个大碗不多不少的都盛了半碗。
他动作不停的端起其中一碗,先放入盐和醋,其次的花生现在还在大洋彼岸的美洲,但炸过的黄豆可以替代,至于辣椒和香菜,因为实在没有合适的东西可以代替,只能遗憾放弃。
等最后的一把葱花撒上去,一碗喷香的豆腐脑就完成了。
细柳和几个老妈子看的一愣一愣的,似乎根本就不明白堂堂小侯爷居然会做这些东西。但赵启明已经被喷香的豆腐脑引得食指大动,根本不理会他们,直接拿起勺子,几下吃掉一碗。
很烫,他吃的不停哈气。
但几天以来喝粥的寡淡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所以很快他就消灭了整整三碗。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细柳和几个老妈子正傻乎乎的盯着他。
“要不,你们也来一碗?”
何谓见识?
好比资深嫖客,即使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也能从群星闪烁的霓虹灯中辨认出“谁可以深入浅出的交流”。而初出茅庐的新手,哪怕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也有可能被“按摩”两个字所迷惑,贸然闯入一个只有盲人师傅的地方,然后惨叫着享受完两个小时的中医推拿。
这就是见识。
找小马觉得作坊里的几个工人算是有见识的。
虽然他们很失态,被刚出窑的瓷器烫得满手是泡,但毕竟能认得烧出来的东西。
但这个时代的其他人就没有这种见识了。
好比侯府的下人们,此刻围绕着成堆的瓷器四周,死活不相信小侯爷这些东西是用泥土烧出来的。他们觉得这么洁白光亮的东西,比黄金更好看,一定是玉器打磨而成。
玉器啊。
砖头大的一块都够小侯爷出去砸人装逼了,现在这里居然有一堆。
下人们傻眼了。
他们窃窃私语,眉飞色舞的讨论,怀疑小侯爷是不是中了双色球。但也有人纯粹对瓷器感兴趣,忍不住要伸手去碰,却被周围的人赶紧拉住,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如果弄坏,肯定赔不起。
于是大家谁也不敢去摸,全部围绕在成堆的瓷器四周,大惊小怪的讨论个不停。
这样的反应让赵启明很满意。
此刻的他正坐在庭院边的柳树下,吃着细柳一瓣一瓣塞到他嘴里的橘子,笑看着缺心眼的古代人。
第一批瓷器已经全部出窑,大大小小整整一百二十件,全部运回了侯府。
而现在,是分配这些瓷器的时候了。
“来人。”赵启明凄厉的大叫一声。
院子里的下人们,连同站在旁边的钱管家、秦文,还有细柳,都看向了他。
“把内院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些所谓的青瓷统统给我拿出来扔掉,全部换上白瓷。”赵启明吃碗豆腐脑,旁边的细柳拿着团扇给他扇风:“侯爷我从今天起要过品质生活。”
站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钱管家一听这话,提醒了一句:“内院里有些东西是老侯爷遗物。”
赵启明想想也是,自己都霸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在扔掉人家的生前的遗物,会显得自己很没素质,于是他重新朝下人们吩咐说:“那就把除了老侯爷遗物之外的瓶瓶罐罐全部扔掉。”
听到这话,内院的几个丫鬟眉开眼笑的从围观的下人们中上前一步,兴奋的去拿瓷器。
结果刚触碰到一个花瓶,就有个丫鬟惊呼一声:“好光滑!”
下人们呼啦一声围了上去,没有小侯爷的命令他们当然不敢去碰,于是一个劲的问那些丫鬟,到底有多光滑。可惜几个丫鬟只顾着爱不释手,互相之间眉飞色舞的讨论,根本没空回答。
“还站着干什么,挑好了就往内院搬。”赵启明不满的催促了一句。
于是几个丫鬟兴高采烈的开始挑选,连平日里拿不动的大花瓶都愿意几个人一起抬。
还头一次看到这几个丫鬟干活干的这么起劲。
赵启明眯起眼睛,大手一挥:“还有外院客厅里的一应器具也是一样,给我换!”
听到这话,几个家丁高兴的跑到那堆瓷器前面,有的拿起一件体验触感,有的拿起一件对着太阳观察,也有人拿起一个普通的磁盘,研究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一弹。
“铮”的一声。
下人们一片惊呼。
“竟然有金属的声音!”
“这果然是玉器啊!”
眼看着下人们都开始对着瓷器乱弹,跟大合奏似得,赵启明有点不高兴了,朝一群人催促说:“乱弹个什么劲,我可不敢保证质量,弹坏了扣你们工钱行不?赶紧搬!”
家丁们于是停手,开始合力搬出一些大件。
眼看着内院和前院都要换上“玉器”,只剩下厨房里还没有分派到,几个老妈子有点站不住了,他们也想用玉器,所以都纷纷望眼欲穿的看着赵启明。
“厨房当然也得换。”赵启明夺过细柳伸向他嘴里的一瓣橘子,然后塞到傻丫头的嘴里,看着臭丫头有点措手不及,站在那发愣,不由得嘿嘿一笑,然后朝老妈子们吩咐说:“自己动手吧。”
老妈子们得令,赶紧上去挑选,可前面已经有内院的丫鬟和外院的家丁在,可没有她们好好选择的时间,赶紧挑最好看的下手,甚至不惜从丫鬟和家丁手里抢,看样子都快打起来了。
这让钱管家有点不高兴,远远拿着羽扇指指点点的斥责了几句,三帮人才没有火拼起来。
不过赵启明却被提醒了。
他看向钱管家说:“要不钱叔您也拿一套?”
钱管家转过头,不解的看着赵启明。
“我是说您拿一套自己用。”赵启明指了指那一堆正在被迅速瓜分的瓷器:“里面有几套小茶具,您平时没什么爱好,就爱煮个茶,而我也没什么赏赐给您的,您就拿套茶具回去用。”
钱管家点了点头,行了个礼,然后平静的说:“既然这样,那就谢过小侯爷了。”
真能装啊。
当时送老头羽扇时也一样,板着脸不客气的收下,却爱不释手的整天拿在手里,而这瓷器,刚在作坊里第一次看到,老头就喜欢的不行,现在被赏赐一套,却还要装出一副淡漠的样子。
假矜持啊。
赵启明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朝钱管家说:“对了,好像茶具总共就三套,估计内院和外院都要分走一套,就怕厨房也要抢,给您拿一套您得赶紧去拿,不然怕是就没有了。”
钱管家听到这话一愣,然后赶紧转过头,一边快步往过走,一边远远拿着羽扇指指点点的训斥下人:“都先停停,看你们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简直是有辱我侯府门风。”
赵子明爆笑。
给她喂橘子的细柳也捂着嘴笑个不停。
不过赵启明内心深处是欣慰的。
因为大家的反应都说明对白瓷的喜爱,而这无疑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对了细柳。”赵启明想起什么:“过几天去魏其侯府,都准备了些什么礼品?”
细柳眨了眨眼,然后一边回忆,一边报出钱管家交上来的礼品清单。
赵启明听了一下,摇了摇头:“太花钱了,而且魏其侯不一定领这个情。”
细柳不解的看着赵启明。
“要不然咱们送一车瓷器?”
“秦文也随老夫进来,今天你来得正好,待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绑匪说着这话,夹着赵启明走进了魏其侯府。
因为姿势的关系,赵启明仍然看不到绑匪的长相,但却可以看到秦文乖孙子一样的跟了进来。
有点不对。
因为自己的护卫是个什么德行赵启明十分清楚,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这家伙就只知道吃,绑匪既然说要让秦文表现,在今天这种场合之下,大概不会是让秦文当众表演一次能吃五大碗吧?
那意思是有用得着秦文武艺的地方?
赵启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发现刚才被绑匪带来的那群护卫也跟了进来,而且都拿着长刀,气势汹汹的样子。
这就更不对劲了。
哪有带着一群持有凶器的护卫来给人贺寿的?
难道这绑匪不仅要强抢民女,哦不对,是不仅要绑架贵族,还要来魏其侯府打砸抢?
太恐怖了。
这可是堂堂魏其侯,那么多达官显贵云集的地方,绑匪居然敢来闹事……
咦?
自己就这样一起跟着进去,万一被人当成是这家伙的同伙,岂不是要被一起乱刀砍死?
这后果太严重了。
赵启明可不想背这个黑锅,所以他赶紧给秦文使眼色,一边试探着朝绑匪说:“前辈您先息怒,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今天毕竟是魏其侯的寿辰,咱们就这样进去恐怕是不好。”
“恩?”绑匪似乎有些诧异,但下一秒赵启明就感觉到后脑勺挨了一下,然后绑匪不爽的声音传来:“敢跟老夫讲道理?都说你小子摔坏脑子不记事了,现在看你胆子也大了不少啊?”
这一巴掌下来赵启明差点被打晕过去,苦着脸求饶:“那您能先放我下来不?”
“闹什么闹,到了。”
随着绑匪不耐烦的声音,赵启明听到了一片嘈杂。
他扭头一看,发现在面前是练武场。远远看去,场中央似乎有人在比斗,在外围的地方,是跪坐着的达官显贵,以及达官显贵们的仪仗。至于再往后,就是那群正在交头接耳的小辈们了。
似乎比斗正是精彩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比武场中,但绑匪夹着个活人出现,仍然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尤其是附近一些的人,都疑惑的扭过头来,想看看引起骚动的到底是谁。
然后他们都乐了。
没错,他们居然对绑匪带着护卫没什么太大反应,好像绑匪这么干是可以理解的。
但对于绑匪夹着个人来,他们觉得比较搞笑。
真丢人啊。
赵启明有点想自杀。
“跟我英儿一起坐好。”灌夫忽然把赵启明一扔。
这太突然了,赵启明一点防备都没有,刚才还是上班途中被夹得紧紧的公文包,这下就成功回到家中被随意扔向沙发的公文包,他猝不及防,差点摔倒,但踉跄了几下才总算站稳。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绑匪是个大胡子的中年人,十分的威武雄壮。
果然很符合绑匪的形象啊。
不过这货到底是谁?
赵启明仍然没搞清楚,而绑匪已经上前几步,背对着他,哈哈大笑着看场中的比斗。
“启明兄,小弟有礼。”旁边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很有礼貌的朝赵启明行了个礼。
赵启明赶紧回礼,看了看这个年轻人,心说这就是绑匪口中的英儿吧?
“启明兄请入座。”年轻人朝旁边伸了伸手。
这时,又一阵叫好声传来。
赵启明一边跪坐下来,一边往前看去,发现此时所处的位置,是比武场很近的地方,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场中厮杀的两个人,不仅装束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是表情也一样尽收眼底。
就像是公园人工湖边搭建的栈道,比武场周边建有看台。达官显贵们端坐在看台上,身后有举着华盖的仪仗队伍,面前有案几,摆放着酒水和瓜果。而再往后,就是瞎起哄的小辈们了。
这么说,自己被绑匪当公文包一样夹着进来还是沾了光的,否则只能站在后面?看不清楚就只能脑补?
不过,这种待遇赵启明实并不想要,实在是太丢人了啊!
叫好声再次传来,场中的一个护卫被打退出好几米,比斗似乎已经有了胜负。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在呐喊助威,达官显贵们却要矜持许多,基本上都跪坐着喝茶,彼此闲聊,笑看场中比斗。唯有绑匪,此时大骂落败者,脸色阴沉,就好像输了的人是他儿子一样。
“秦文!”绑匪忽然大喊一声,转过身来,朝秦文说:“既然你在这,我的这些护卫就别试了,你现在就上场,去给我把周建德的人打趴下,只要赢了这场比斗,我一定重重赏你。”
秦文行了个礼,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赵启明。
这明显是在请示,可赵启明哪敢不同意?尤其是绑匪随着秦文的目光看向他之后,他连问一问秦文有没有把握的话都给咽了回去,只叮嘱了一句:“要量力而行,小心不要受伤了。”
“喏!”
秦文领命,放下长剑,走下场去。
年轻的后生们又开始欢呼,围坐在场边的达官显贵们则都开始议论上场的人是谁。
眼看着秦文上场,拿上一根哨棒走到对手面前,绑匪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赵启明忽然想起绑匪刚才所说的名字,于是朝绑匪的儿子问:“对了,刚才所说的周建德是什么人?”
“赵兄可不要乱说。”绑匪儿子又朝赵启明行了个礼,并提醒说:“直呼其名是大不敬。”
赵启明想想也是,古代社会大家都有“表字”,就好像关老爷,其实大家都叫他“云长”。因为云长是“表字”,而“关羽”这个名字只有父母或君长可以叫,你一个外人敢跑上去说“签个名吧关羽”,含义基本等同于“签个名吧儿子”,其下场很可能是被关老爷用青龙偃月刀劈死。
所以刚才绑匪直接“周建德”姓名,是一种极不尊重的叫法。
不过以这家伙把人当公文包夹在腋下的尿性,这么胆大妄为,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家父所说之人,乃是‘绛侯 ’周将军。”绑匪的儿子给出了解释。
结果赵启明被吓了一跳。
“绛侯”这个封号他可不陌生,因为当年跟着汉高祖刘邦打天下的那个周勃就是第一代绛侯,那可是和张良、萧何并列的开国功臣,而第二代绛侯更是赫赫有名的周亚夫,周太尉啊。
要知道,当年赵启明的老爹就是在这个周亚夫,周太尉的手下。
即使现在周亚夫已经去世多年,但作为爵位的继承者,这个周建德又怎么会是好惹的?
这绑匪到底什么来头,敢跟堂堂绛侯对着干?
赵启明忽然有点慌。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绑匪的儿子:“请问……”
绑匪的儿子礼数很周全,又向赵启明行了个礼,然后看着他等待下文。
“阁下贵姓?”
绑匪的儿子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懵,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什么,抱歉的朝赵启明抬手行了个礼:“听说启明兄上次受伤之后有些不记事了,小弟本应该自报家门的,还望启明兄莫怪。”
“不会不会。”赵启明赶紧回礼,虽然觉得这家伙礼数周全得有点烦人,但有他老子做对比,这小子很有礼貌的样子实在让他很有好感,不由得多看了这家伙几眼,还别说,长得挺帅。
“小弟灌英。”绑匪儿子又行了个礼:“是启明兄一起长大的发小。”
一起长大还这么多礼数?
这小子有点奇怪啊……
不过等等,这小子姓灌,这可是个稀罕的姓氏。
似乎西汉年间只有……
“灌夫!”赵启明/心里念出这个名字,顿时咯噔一下。
不得了。
这可是混世魔王啊。
历史上这个灌夫是出了名的二百五,虽然也是能征善战,但却莽撞到因为喝酒打了个太皇太后的亲侄子,弄得汉武帝刘彻都不得不留着冷汗替他求情,还差点因此丢掉小命。
那可是太皇太后啊。
汉武帝刘彻都得小心伺候的《养生堂》老太太,这家伙居然打人家的外戚。
这样的二百五,自己居然和他儿子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而且从这个二百五对待他的态度,虽然暴力了一点,却多少能看出长辈对小辈的溺爱。
这么说来两家人应该关系不浅。
可有这样的一位长辈,赵启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前路坎坷,充满了凶险啊……
此时,叫好声再次传来。
赵启明扭头一看练武场,秦文正帅气的站着,而对手已经躺在了地上。
书房里。
赵启明横躺在地上,旁边的案几摆着四个空盘。
他刚刚吃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顿饱饭。
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白菜炖豆腐,外加两个鸡腿,以及大白米饭。要放在他那个年代,这只是普通上班族打个电话就能叫来的普通外卖。而他作为堂堂侯爷,却吃的痛哭流涕。
因为老妈子们养猪大户的出身,做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而他自己本身也不会做菜,所以三天时间下来,他几乎是用纯粹的理论知识,用了很大的力气和才智,努力与坚持,才终于教会老妈子们使用“炒”这种烹饪技巧。
而在此之前,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炒菜”的概念。
虽然食用油已经存在了,但“智慧”的古代人民居然没想过用油来做菜。所以这个时代所谓的烹饪,用到最多的方法,是无论什么食材都统统扔进锅里,加些调料用水煮。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所谓“菜肴”全部都是汤汤水水的原因。
但除了汤汤水水之外,这个时代的所谓菜肴还莫名其妙的寡淡。
赵启明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主要怪汉武帝他奶奶。
因为太皇太后尊奉黄老之道。就像爱看《养生堂》,逼着全家一起顿顿白萝卜,声称是在养生的老太太。
而这位太皇太后不仅自己尊奉黄老学说,还成功把封建迷信带到了贵族圈子。
于是,上至太皇太后,下至侯国夫人,很多人都吞服丹药上瘾,以“铅中毒”为荣。仿佛在这个年代,没把自己吃的脸色发黑拉不出屎,就不打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好在侯府比较理智。当然更可能是因为穷,总之多年来都没有形成这样的风气。
但不吃丹药归不吃丹药,日常生活中却多少受到了黄老学说的影响。就比如饮食,老百姓想吃肉吃不上,贵族们却崇尚素食,口味清淡,连最基本的盐都不肯多放,跟清规戒律一样。
所以赵启明刚开始教老妈子做菜的时候,居然遭遇到了“多放一把盐就是信仰问题”的谬论,偏偏他还无法破除迷信,所以不得不抬出小侯爷的身份进行全方位的恐吓,迫于淫/威老妈子们才逐渐妥协。
这条路走得异常艰辛啊。
但无论如何,老妈子们已经学会了“炒”,并且已经被强迫养成多放一把盐的习惯,以后只要这几位老妈子不要在哪一天突然打算重操旧业,回老家继续当养猪大户的话,饮食问题算是解决了。
很好。
赵启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呻吟了一声,然后坐了起来。
案几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现在只剩下几个空盘子。
但也就是这几个空盘子,让赵启明陷入了思考。
自从意识到这个年代“陶瓷”技术还处于萌芽状态之后,他才逐渐发现,家里所用到的容器基本以“陶”为主。像他今天打碎的那个花瓶,无论再怎么不伦不类,客观来说都已经是最先进的技术,而且价格不菲,随随便便就值几千株。这样的价格,侯府当然是消费不起的。所以像昨天打碎的青瓷花瓶,整个侯府也没有几件,吃饭用到的基本都是陶盘陶碗。
这让他有点看不顺眼。
怎么说也是堂堂侯府,用这么寒酸的泥盘子泥碗,这太丢人了。
所以,他打算为侯府烧一出几套真正的陶瓷。
精美绝伦的青花瓷就算了,白瓷还是要有的。
因为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几个白瓷的盘子,装上不那么难吃的菜肴,也能让人食指大动。
而且,如果真的成功的话,说不准这东西还可以卖出一些,贴补一下侯府的家用。
反正赵启明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无所事事,所以这个想法在他看来,是挺好的事。
想着这些的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
赵启明以为是钱管家来了,迅速换了个姿势,端端正正的跪坐。
结果走进来的是细柳。
于是赵启明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
不过既然都已经坐好,他也没打算重新躺回去。
得好好用功,做些准备工作了。
毕竟,他不是学习陶瓷工艺的专业,只是在帮那个陶瓷工厂跑贷款的时候,去工厂里参观过几次。所以,想要把陶瓷工艺在这个年代实现,他首先得回忆一下关于制作陶瓷的流程。
细柳没敢打扰赵启明,轻手轻脚的收拾着碗筷。
赵启明的注意力逐渐集中起来,回想着那个陶瓷工厂的一切。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不可能根据记忆,把陶瓷的所有的流程都想起来。
甚至不算那些细节,仅仅只是大致的几个流程,他也已经记不清楚。
那这要怎么办呢?
赵启明想了想,很快就有了办法。
他忽然想起,除了原料之外,貌似烧陶和制瓷技术其实差不了太多的样子。
或者可以说,瓷器工艺就是烧陶技术的升级版。而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有好的瓷器技术,烧陶技术肯定是有的。那么现在他只要掌握瓷器技术和烧陶技术的不同,做一个升级不就行了?
这么想着,赵启明很快就有了进展。
他想起那个厂长曾经说过,陶与瓷最大的差别除了原料,剩下的就是炉温和上釉。
他十分激动,打算立刻记下来,于是豪迈的大手一挥:“细柳,给本侯爷拿纸笔!”
“纸?”细柳正跪坐在地上,拿着托盘收拾着碗筷呢,听到这话茫然的看着赵启明。
“差点忘了。”赵启明一拍脑袋:“现在还没纸,用的是竹简。”
细柳眨了眨眼,然后细心的问:“小侯爷要写东西吗?”
“对。”
细柳放下托盘,拿来了竹简和笔墨。
赵启明看着这些东西,挠了挠脸。
他不会毛笔字啊。
有点为难的捏着毛笔,回忆着电视里那些古代人写字的样子,先把姿势找准了。
这个时候,跪坐在旁边的柳絮也已经磨好了墨。
于是赵启明有模有样的蘸了蘸墨汁,然后咳嗽一声,在展开的竹简写下“白泥”二字。
……真他/妈丑啊。
赵启明自己都不忍直视,觉得丢人极了,于是偷偷斜着眼睛看了看跪坐在旁边的细柳。
结果小丫头片子居然流露出崇拜的表情。
真是个审美独特的姑娘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丫头根本就不认识字。
赵启明觉得过几天要找人教细柳写字。不过现在,既然这丫头都不认识字,他也就不觉得字丑丢人,索性就放开了手脚,按照自己习惯的简体字模式,把想起来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很快,竹简上就写满了字。
不过赵启明却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对了,你知道附近哪有烧陶的作坊没有?”
这还是赵启明第一次看到古代淑女的胸部,哦不,是第一次看到古代淑女的进食方式。
这让他十分入迷,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
终于,静安公主遮住嘴的那一只手放了下来,用手指勾起鬓角的一缕头发,赞许的朝看着她的钱管家露出微笑,然后重新盛起第二勺,和之前一样用手遮住嘴,整个动作一丝不苟。
这让赵启明忍不住感叹。
果然是皇室出身的公主啊。
相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坐在门槛上吃豆腐脑的动作,在这个注重礼仪的年代基本等同于随地大小便。怪不得老管家每次看到都要说上几句,这要让外人看到,实在有辱老侯爷威名啊。
看来以后得稍微收敛一下了,白天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不错。”静安公主吃了三口刨冰,把勺子放回碗里,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称赞:“从前倒也吃过些碎冰,却没想到过用与果汁同食,比起随便的清爽,这刨冰更多了些香甜的滋味。”
钱管家等的就是这句话,自得的捋了捋胡须说:“长公主喜欢,就再吃些吧。”
“食不过三,过于沉迷就不好了。”静安公主看了眼面前的小碗,笑着说。
钱管家似乎也赞同这种处事原则,于是不再强求,收拾起小碗,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没想到,你这府中倒是人才辈出。”钱管家走后,静安公主笑看着赵启明。
赵启明喜欢被静安公主看着,所以明知道静安公主什么意思,却仍要问了一句:“啊?”
“连这普通的碎冰,都能如此精致不凡,你这府中的厨子,不是一般人吧?”
听到这话,赵启明笑了,家里的厨子的确不是一般人,都是养猪大户的出身嘛。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静安公主着刨冰乃是他所传授。
因为他怕静安公主追问他又是从何学来,眼珠子乱抓被人家一眼看出他在扯谎。
“还有刚才在门口为我牵马的护卫,就是当日在魏其侯府,一举夺魁的那位秦护卫吧。”静安公主微笑着说:“方才在门外,我看那秦护卫的步伐身姿,功夫不会比我身边几名护卫差。”
“这么厉害?”赵启明有点吃惊。
他只看过秦文耍剑,真正与人过招,魏其侯府上倒有过一次,可惜他并没有看到过程。
而静安公主却说秦文不比她的护卫差。
仔细想想,人家真正的皇室宗亲,身边的护卫基本相当于中南海保镖啊。
秦文居然这么牛逼?
“还有你那管家。”静安公主露出赞许的笑容:“没记错的话,老爷子也曾征战沙场吧?”
赵启明点了点头:“有这事。”
“战场上下来的人,武艺自然差不了。”静安公主说到这里,一脸感兴趣:“真正难得的是,你这钱管家不仅一身武艺尚在,而且还是位儒生,一言一行能比陛下刚提拔上去的礼官。”
听到这话,赵启明/心里翻了个白眼,钱管家是不是武艺高强他不知道,但老头的确爱管闲事,稍微有点看不惯的地方就要圣人遗训的扯上半天,跟政治协商会议里的退休老干部一样。
不过,恐怕也正是因为老管家的严格要求,侯府才会这么井井有条吧。
赵启明/心中不由得生气一股自豪感。
就像静安公主所说,这侯府的确有个好班底。
有见多识广的钱管家,把侯府管理的井井有条。有能比得上中南海保镖的秦文,以后可以带着他满长安挑衅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而不怕挨揍。甚至就算是养猪大户的老妈子,其实学习能力也十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