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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窗外幽暗不明。

关上门,我沉默着洗手,焚香。

那是安魂香,可安神,我每夜都会点上一支,己经点了三年。

我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右手抚着左手上的串,细细抚摸着,努力压住内心的滔天恨意。

那是珍珠手串,里面有一颗极为惨白。

曾有人问,那是什么珍珠,为何惨白无光?

我敷衍着,没有告诉对方,那不是珍珠,那是骸骨,人的,确切地说,是我儿子的。

我叫苏昭,住家保姆,三十岁。

这是我做苏昭的第三年,也是我做保姆的第三年。

三年前,我不叫苏昭,那时,我有一个光鲜体面的身份,有一个温良恭顺的儿子。

但后来,一切烟消云散,我换了姓名,换了工作,换了身份。

三年前的一天,婆婆哭着打电话给我,说儿子死了。

孩子出事后,我老公首接病倒,婆婆也变得痴傻了。

那段日子暗无天日,我找来业界最好的律师陈颂。

他了解到这个案子后,沉默半晌,对我道:“杀人碎尸掩埋,手段残忍至极,实属罕见,此罪当诛。”

我目光灼灼,盯着他。

他却没有看我,叹口气缓缓道:“三个凶手,学生,平均年龄十一岁。

你,想要多少赔偿金?

我可以帮你。”

我当即暴起。

要知道,我拒绝了凶手家长私下见面的要求,只找来陈颂,我要的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要的是天理昭昭,因果不欺!

现在陈颂竟然问我要多少赔偿金!

陈颂在一旁猛地吸完一支烟,待我情绪稍微稳定后,告诉我,法律只能把那三只畜生送到少管所,待上几年就会放出来,并不能判他们死刑。

“我同情你,但法律就是法律,法律的无情之处就在于,它跟人道并不一致。

你要往前看,不要被世间偶然的恶给困住。”

陈颂的话平静又残忍。

后来,陈颂出面,拿到了钱。

用那笔钱,我把老公送进了疗养院,把婆婆送到了最好的养老院。

在病房里,看着病重的丈夫,我狠心逼他签下离婚协议,至此,更名改姓,销声匿迹。

我曾偷偷去见过婆婆,她苍老了许多,也更痴傻了。

她不认识我了,不记得自己儿子和孙子了,但当我提到那一个又一个人名字时,她全身战栗,嘴巴抖着,眼神骇人,死死抓着我:“弄死他们!

弄死他们!”

首到我离开,她嘴里都在叫着。

我也偷偷打听过前夫的现状,得知他再婚生子时,我心如死灰。

案发后,我没有跟他深聊过,那时他病得很重,整日整夜不睡不说话,医生说他那样下去会死掉,我把他送到医院,让医生给他用药睡去。

那段日子,是陈颂在料理一切。

后来我提离婚,前夫只说了一个好字。

得知他除了照顾痴傻的婆婆,还在照顾我的父母时,我不知道他到底算无情,还是有情。

我每年会给父母打去一个电话,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就再没有多话。

前夫知道我还活着,但从来没有想办法找过我。

也许,我的存在,会不停地提醒他那段痛苦的记忆吧。

也好,他人生进入重启状态了,可我不行,我早就暂停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突然门头上的铃响了,我睁开眼,起身出去。

这里是马家的别墅,这里平时只住着马老太太一个人,她的儿子儿媳常年在外做生意。

马老太太唯一的孙子,住在少管所,算了算日子,应该快出来了。

我住在老太太隔壁,有事老太太摁铃,我听到后会去她的房间。

推开房门,老太太半坐在床上,问我:“苏昭,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他们过两天就要回来住了。

这两天天气冷了,也不知道亮亮有没有加衣服。”

“都收拾好了。”

我回应着。

老太太睡不着,惦记着快要回来的孙子。

我心中大痛,外面风大雨大,黄土之下,不知我的儿子冷不冷,墓园里那么黑,不知他怕不怕。

老太太躺下,嘴里嘟囔着:“孩子受苦了。”

关上门,回到房间,我捻灭安神香,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马老太的儿子马海波和他媳妇回来了,拎着几大包购物袋,老太太叫我帮忙提进来。

我把东西提上楼,是孩子的高档零食和名牌新衣服。

案发后,他们就搬了家,我根本找不到他们。

是陈颂帮了我,他利用他的人脉关系,但最终也只是找到了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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