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应该也不会认出我的。
此时的我,面容沧桑,身形消瘦,再无当初的圆润光彩。
中午,我做好一桌饭菜,马老太心情不错,允许我同他们一起吃饭。
我顺从地坐到老太身旁,低头吃着饭。
三人聊着那个孩子,从头至尾,我都没听到他们提到马晓亮犯过的错,没提他身在少管所。
马海波说要把孩子送出去读书,他媳妇反对:“你儿子是不是读书的料你自己没数吗?
还不如买个学历,跟着你后面做点事呢!”
马海波当即反对,他媳妇脸色一沉,还要说什么时,老太太开口了:“先让孩子回来在我这住一段时间,我想他了!”
我无意中捕捉到一个讯息,那就是,这对夫妻看起来同进同出,却是面和心不和,至少马海波不想让儿子跟在自己身边。
这一天,马海波夫妻都没有离开,指挥着我布置楼上的房间。
“我儿子喜欢蓝色,这个床单换掉。”
“这个枕头有点硬,对孩子颈椎不好,换掉。”
“这个图案我儿子不喜欢,换掉。”
马海波夫妻俩西处检视着,我一首忙碌着。
到了晚上,开始做饭。
厨房里,我右手捏着冰凉的刀,微微颤着切下一片片肉。
看着刀下肉片里的血水,我全身肌肉绷紧,反复告诫自己,忍住,人还没齐呢。
晚饭后,众人洗漱完回房休息。
马海波在老太太房间同她说着话,我在隔壁隐约听到。
“我在外面做生意,她就该在家看好孩子,她倒好,天天跟着我到处跑,这才让孩子没人管教的!”
马海波抱怨道。
“行了,你们一个别说一个,要不是你天天在外搞那么多烂事,她能跟着你到处跑吗?
就算贪玩,你也有个度,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在身边!”
老太太责骂起来。
我捏着一根长针,拨弄着香炉里的灰,静静地听着隔壁母子的对话,心中的计划有了变化。
钝刀割肉才叫痛,我不急。
我打开香炉的底盖,拿出一个薄薄的塑料包,撕开,将里面的粉末状物全部丢进了马桶里。
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催命药,藏了三年。
但如今,我决定不要了。
当年陈颂说的对,他叫我冷静,不要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是的,别人有错,我不该惩罚自己。
要罚,也只该罚别人。
我不该把自己赔进去。
所以,我改变了计划。
我点上安魂香,躺回床上,闭上眼,慢慢拨数着手串上的珍珠,连那骸骨一起,默默数着。
明天就是我儿子的祭日,五岁,我的儿子只有五岁。
可如今,他们的儿子还在一年一年长大,我的儿子只能永远五岁。
第二天,马家人一大早就起了床,像是过节一样,全家人都穿了新衣,喜气洋洋的。
马老太和马海波的妻子更是穿着红色的大衣,就连我,也被老太太勒令穿上红色衣服。
红色衣服?
我哪来的红色衣服!
得知我没有红色衣服,马海波妻子嫌弃地丢给我一件她的红色旧外套。
我默默地穿上,看着满屋的红衣女人,觉得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儿的祭日里,我要穿上大红色衣服,迎接人家儿子的归来!
马海波和他妻子开车出门了,老太太一个人在楼下大厅里,坐在轮椅里看着外面,手里盘着一串佛珠,嘴里念着佛号。
要见到第一个凶手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当年被他们埋掉的小男孩?
还能不能回忆起,当时案发的全过程?
我始终记得陈颂告诉过我,案子存在诸多疑点。
比如我的儿子是我婆婆照看的,才五岁,婆婆一首看得很好,那天从发现孩子不见,到后来查看监控,看到三个凶手归来,算一下作案到掩埋时间,一共才一个多小时。
杀人到掩埋,三个凶手平均年龄十一岁,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如此利落,做出这么多决断来,又是怎么高效率地挖出一个大坑来的?
“凶手是未成年人,说话可信度并不高,但不管这个案子的真相是什么,三个凶手都不会被判死刑。”
陈颂暗示凶手可能不是,或者不止这三个孩子。
也就这些话,才让我决定更名换姓,追查真相的。
我要真相,我要真正的凶手。
中午时,马海波的车子回来了。
马老太激动不己,我扶着她站了起来。
我眯眼看着停下的车,调整好嘴角的弧度,露出合适的笑容来。
你好,马家的小朋友,我们终于见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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