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晏又翻过一页:
“三个月后,周大成的儿子周继祖从外地回来,他跟着商队跑生意,走了大半年,回来才知道**没了,周继祖说**身体一向好,连风寒都很少得,不可能急病而死。他去开了棺,让人重新验尸,这回验出来了是毒死的。”
阿葵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可案子查不下去。”
沈时晏把案卷往前翻了几页,“人埋了三个月,证据早就没了,当铺里的人问了一遍,都说不知道,周家的亲戚朋友也问了一遍,没人***,德州那边查了两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案子就卡住了,报上来,让大理寺帮着看看。”
阿葵的目光落在那份案卷上,停了一会儿。“那个伙计,在当铺干多久了?”
沈时晏翻了翻:“孙三,干了五年,周大成对他不错,每年过年多给他一份红包。”
“他开的门?他报的官?”
沈时晏点点头。
阿葵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来:“他说的那些话,有人能作证吗?”
沈时晏愣了愣。阿葵已经推门出去了。
此后一连几日,沈时晏往父亲书房跑得比往常勤了许多。阿葵照常去厨房、去园子、陪沈时樱,只是每日去书房送汤的时候,会多看沈时晏几眼。他有时候盯着案卷发呆,有时候拿笔在纸上记着什么,眉心一直没松开。
这天下午,阿葵在园子里浇水,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照得那些药苗绿油油的。她直起腰,往园子门口瞥了一眼,沈时晏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份案卷。
阿葵冲他招招手。
沈时晏走进来,把那卷案卷往她面前一递,阿葵接过来,翻了翻,看见上面多了些批注的字迹。
“父亲让人去德州查了。”沈时晏指着案卷上一处,“查了那个伙计孙三,他在当铺干了五年,周大成对他不错,可他最近几个月,手头突然宽裕了。”
“怎么宽裕的?”
“他媳妇回娘家,跟娘家人说起过,说孙三去年年底拿回家二十两银子,说是周大成赏的,可周大成的媳妇说,她男人从来没赏过谁二十两银子,周大成这人抠,过年最多赏一两,这是当铺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阿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官府把孙三传来问话。刚要用刑审问,他就招了。他跟当铺里另一个伙计合谋,买了砒霜,趁周大成不备下在茶里,周大成死后,他们假装发现尸首,说是急病死的,那二十两银子,是分来的赃。”
“那个伙计呢?”
“叫刘四,在当铺干了三年,两人都押在牢里,等秋后处决。”
阿葵点点头,把案卷还给他,转身继续浇水。沈时晏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过了一会儿,沈时晏开口:
“阿葵,你那**的那句话,是不是就已经猜到了?”
阿葵头也不回:“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也行。”沈时晏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那个孙三,他一开始还嘴硬,后来官府将他羁押,一番折腾,他就扛不住了”
阿葵没接话,只是弯了弯腰,把水瓢里的水倒在那株凤凰胆的根部。
傍晚,阿葵去正院给娘送一小包晒干的薄荷。
何氏接过来,打开布包,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笑来:“这薄荷晒得好,比外头买的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