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疑云暗涌初战告捷的余温还未散去,北疆的夜空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透。
联合营帐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曳,萧厉正盯着沙盘上的血色标记——那是今日战死士兵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红点在西北侧翼形成一道缺口。
“蛮夷的后撤太蹊跷。”
萧厉的手指点在月牙*的方向,“他们明知粮草被焚,却没拼死反扑,反倒像故意让出侧翼,引我们追击。”
沈昭玉端着热茶进来,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萧将军是怀疑有诈?”
她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溅出的水珠在沙盘边缘晕开一小片湿痕,“我的暗卫从月牙*带回消息,蛮夷营地有中原人的踪迹。”
萧厉猛地抬头:“中原人?”
“穿青布长衫,带着罗盘,”沈昭玉指尖划过沙盘上的边境线,“像你们京城来的那些‘谋士’。”
她故意加重“你们”二字,目光锐利如刀——萧厉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谁知道这场战事里,藏着多少朝堂的算计。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厉的副将掀帘而入,脸色凝重:“将军,巡逻队在侧翼山谷发现几具**,是沈郡主的暗卫,身上有箭伤,箭簇是……我们的制式。”
沈昭玉猛地站起,茶盏在手中捏得发白:“萧厉,你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
萧厉的声音冷下来,“暗卫死在我军防区,用的是我的箭,这是想栽赃给谁?”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火花西溅。
副将急道:“将军,郡主,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这箭簇边缘有磨损,像是故意仿造的!”
他摊开手心,那枚箭簇果然有刻意打磨的痕迹,尾羽上还沾着点不自然的朱砂——那是沈昭玉暗卫独有的标记。
沈昭玉突然笑了,弯腰捡起箭簇:“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合作’。”
她指尖捻着朱砂,“这是江湖组织‘暗芒’的手法,他们最擅长用仿造的信物挑唆离间。”
萧厉想起京城传来的密报,说“暗芒”最近在北疆活动频繁,背后似乎有皇子撑腰。
他看向沈昭玉,见她虽面带寒霜,眼神却清明—— 这女人,竟也知道“暗芒”?
“看来我们有共同的麻烦了。”
萧厉重新看向沙盘,“蛮夷后撤是饵,‘暗芒’栽赃是计,他们想让我们内讧,好趁机拿下边境重镇。”
沈昭玉走到沙盘另一侧,指着西南方向的峡谷:“这里地势险要,若是‘暗芒’和蛮夷联手设伏……那就将计就计。”
萧厉截断她的话,眼中闪过狠厉,“你让暗卫继续追查‘暗芒’的踪迹,我假装中计,率军追击蛮夷,引他们进峡谷。”
沈昭玉挑眉:“萧将军就不怕我在峡谷里再给你设个局?”
“你可以试试。”
萧厉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但我提醒你,‘暗芒’的目标是整个北疆,你镇北王府,也在他们的棋盘上。”
暴雨还在下,敲打着营帐的帆布,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沈昭玉转身时,裙摆扫过沙盘边缘,带倒了一枚代表蛮夷的黑棋。
萧厉弯腰去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帐外的雨更大了,“暗芒”的密探正躲在暗处,看着联合营帐的烛火摇曳。
他们不知道,那看似针锋相对的两人,己在沙盘上布下了另一重局—— 用彼此的“不信任”作饵,钓出藏在暗处的真凶。
沈昭玉回到自己的营帐,立刻拆开暗卫送来的密信,上面画着个罗盘,指针指向峡谷深处。
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灰烬飘向窗外,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萧厉,这次若是你敢耍花样,咱们就一起葬在这北疆的风沙里。
而萧厉正在给京城回信,笔尖悬在纸上良久,终究只写了一句:“北疆有诈,需沈昭玉协同破局。”
放下笔时,他瞥见案上那枚仿造的箭簇,忽然想起沈昭玉刚才捏着箭簇的样子—— 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指尖却有薄茧,像是常年握笔,又像……常年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