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把碗放回茶几,说:“纱**么时候才能买?”
沈岁抬眼看他。
他坐在沙发上,被子滑到腰,衬衫敞着,露出腰侧那圈纱布,血又洇出来一些,范围比昨晚大了。
沈岁说,“药店九点开门。”
莱昂纳看了眼窗户,天刚亮透,外面灰蒙蒙的。
“你回去躺着吧,”沈岁把书合上,“我去买。”
莱昂纳看着她站起来,从门口衣架上扯下那件漏风的棉服往身上套。
“你几点上课?”
沈岁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九点。”她说。
“买纱布会迟到。”
沈岁把拉链拉到领口:“迟到就迟到。”
她拉开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莱昂纳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四层楼,没电梯,脚步声消失后,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腰上的伤,刀伤,不深,但开口长,昨晚折腾那一趟又崩开了。
他抬手按住纱布,用力压下去,疼,他皱了下眉,没出声。
然后他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十几平米的单间,一张单人床,一个破衣柜,一张茶几,没了。
窗户关不严,有风从缝里钻进来。暖气片老得掉漆,咣当咣当响。
墙角堆着纸箱子,摞得整整齐齐,上面贴着标签:书、衣服、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莱昂纳站起来。
他走到那些纸箱跟前,蹲下,看那些标签。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
他又走到那张小书桌前。
桌上摆着课本,翻开的那页画着重点,荧光笔涂的,旁边是本笔记,字迹一样工整,页脚卷了边。
他伸手翻开笔记本,看见扉页上写了一行字:沈岁,艺术史,三年级。
再翻一页,是课表,密密麻麻占满了,周一至周日,每天都有格子被填上。
图书馆值班,中餐厅服务员,唐人街餐厅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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