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看着他,嘴角绷着,没马上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沁,苏沁低着头,肩膀缩了一下,不敢跟他对视。林父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苏振国脸上,声音沉沉的。
“解释?苏振国,你女儿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苏振国眉头一皱。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沁,苏沁低着头,一声不吭。苏振国又把头转回来,盯着林父。“你把话说清楚,我女儿做了什么?”
林父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屋里头传来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爸。”
声音沙哑,低低的,像嗓子里塞了棉花。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头往屋里看。
林阳站在卧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下面是条深色睡裤,脚上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嘴唇干得起皮,脸色灰白灰白的。
整个人像是缩了一圈,肩塌着,站在那儿,跟三天前那个西装笔挺、精神抖擞的准新郎官判若两人。可他站在那儿,哪怕憔悴成这样,那双眼睛,那双跟李泽一模一样的龙凤眼还是亮的,冷冷地亮着。
苏家的人看到他,都愣了一下。苏长云张了张嘴,刚才那股要干架的劲头忽然卡住了,他没想到林阳会是这个样子。苏振国眉头拧得更紧了,盯着林阳看了好几秒。苏母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沁也抬起了头。她看到林阳的那一瞬间,心口猛地抽了一下。林阳的样子太吓人了,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阳没看别人。他的目光越过林父,越过苏振国,越过苏长云,直直地落在苏沁脸上。那种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冷冷的,厌厌的,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失望。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沁,你过来吧。”
苏沁的肩膀一颤。
林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些事情,给你留点体面。我们单独聊。”
林阳站在卧室门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把魂抽走了。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下面套着睡裤,脚上趿着拖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窝深陷,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就那么站在那儿,背微微弓着,肩膀塌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苏长云还在吼,苏振国还在质问,林父还在憋着一肚子火准备怼回去。可林阳一出来,所有人的嘴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苏长云张着嘴,那个“你”字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苏振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盯着林阳看了好几秒。苏母搂着苏沁的手紧了紧,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沁抬起头,看到林阳的那一瞬间,心口猛地抽了一下。她跟林阳在一起三年,见过他各种样子。他唱歌的时候,他笑的时候,他做饭的时候,他生气的时候。可她从没见过他这样。那种样子,怎么说呢,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又像是身上有什么东西被人生生剜走了,剩下一副空壳子站在那儿。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振国先回过神来。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场面都压得住。可此刻他心里那股火还没消,反而因为林阳这副样子更堵得慌。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林阳面前,声音沉沉的,带着一股压着的怒意。
“林阳,你终于出来了。”苏振国的目光钉在林阳脸上,“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苏家对你怎么样?当初你要娶沁沁,我没要你一分彩礼,没要你一套房子,婚房是我苏家出的,酒席是我苏家订的。我苏振国自认对你林阳不薄。你今天给我弄这么一出,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苏长云也缓过劲来了,往前凑了一步,站在**旁边,瞪着林阳。“就是!林阳,我苏长云拿你当兄弟,我姐跟你在一起三年,我从来都是叫你一声‘阳哥’。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会对我姐好一辈子。现在呢?结婚当天你玩失踪,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把我姐当什么了?你把我苏家当什么了?”
苏长云越说越气,嗓门又大起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林父站在旁边,听着苏家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嘴唇抿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什么叫他们苏家对林阳不薄?什么叫林阳对不住他们苏家?他林德厚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明明是你苏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倒打一耙,上门来兴师问罪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嘴,那句话就在嗓子眼上,“你们苏沁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没数吗?”
可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林父转头一看,是林阳。林阳的手搭在他胳膊上,力道很轻,可林父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林阳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苏振国和苏长云脸上,最后收回来,停在苏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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