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南那间,我说要改成我的工作间,揉面用,他当时说,好,都听你的。
现在,她连婚房的户型图都看过了。
“那是我的婚房。”我说。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她掩着嘴笑,“阿屹都是这么说的。”
她牵着芽芽转身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我听见芽芽仰着头问:
“妈妈,程爸爸什么时候来呀?”
“快了,签完合同就来。”
电梯下去了。
我站在门口,捏着那枚锁,站了很久。
楼道的声控灯还是坏的,我站在黑暗里,掌心的石榴花一棱一棱地硌着。
我妈当年敲这朵花的时候,手被锤子砸肿过两回。
她跟我说:“晚晚,石榴多子,妈不求你多子多福,妈求你一个——手里有活,心里有数。”
我回屋,拿软布蘸着牙膏,把那枚锁擦了半个钟头。
牙膏是薄荷味的,擦着擦着,那股奶腥味就没有了,只剩下薄荷的凉。
擦到石榴花的纹路里最后一点污垢也干净了,我把它举到台灯底下。
银面亮得能照见人影,照出我烧得通红的脸。
我想起我妈把这个**交给我的时候,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还是抓着我的手腕,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嘱咐。
“晚晚,这锁不值钱,就是银子,几克重。”
“但是你要记住,东西不值钱,心意值钱。”
“以后谁把你的心意当回事,你就跟谁亲。谁不当回事……”
她当时没说完,喘了口气,笑了。
“谁不当回事,你就把心意收回来,**东西,不埋汰。”
妈,我收回来了。
我把锁放回红木**,把**塞回衣柜最底层。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了我和程屹的联名账户。
那是我们攒首付的户头,攒了四年,里面有三十八万,一人一半。
余额那一栏,显示:零。
我盯着那个零,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我拨通了银行**,报上**,查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