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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的是个年轻男人,白大褂里头套着件灰色卫衣,眼下两团青黑。
他接过团团,翻眼皮,听心肺,动作又快又稳。
"应激加发烧。赶了远路吧。"
"四千三百公里。"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猫比人坚强,它只是不会说话。"
**,输液,物理降温。
我蹲在治疗台边上,一只手一直搭在团团背上,不敢挪。
他忙完了,拖了把椅子给我,"坐着等,天亮就退烧。"
"多少钱?我先给你。"
"先欠着吧。"
他转身去配药,"等你有了再给。"
我愣在原地。
在青石寨,我跪下来都没人应。
在这座四千里外的城,一个陌生人看出了我的窘迫。
主动说先欠着。
输液室就我们两个人一只猫。
他靠在治疗台边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说,"其实你应该先吃点东西。"
我这才想起来,我从青石寨出来到现在,一天一夜,就喝过半瓶水。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加热水泡了,连叉子一起递给我。
"值夜班备的只有这个了,红烧牛肉味的,别嫌弃。"
我捧着那桶面,热气熏着眼睛。
一口下去,眼泪差点掉汤里。
原来人饿到极点的时候,一碗泡面比三十桌流水席都香。
我一直以为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这句话对我最亲的人是有用的。
可活了二十二年才明白,不偏向你的那颗心,永远不会返回爱给你。
天亮,团团退了烧,睁开眼,冲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它背上。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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