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站在***讲,环境可以改变事物的本性。
那时候她只觉得是一句背了要考的话。
假如扎西生在一个开明的地方,在一个尊重女人的环境里,在一个疼老婆为荣、怕老婆正常的风俗里——他也许真的会是另一个样子。
他本来不笨。
他能把几十头牦牛从几头养到满山跑,能在生意场上把价格算得清清楚楚,能教格桑看草场、看膘情、看母牛**没有。
他聪明,能干,肯吃苦,对人讲义气。
这些好的东西,在另一个地方,会长成一棵什么树?
阿依莎想了一会儿。
但她没有原谅他。
想明白了一件事,跟原谅一个人,是两码事。
她只是觉得心里那堵墙没以前那么硬了。
以前她恨他,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现在她看见了墙那边的另外一些东西——扎西被那些东西捆着,她也一样被捆着。
他是加害的人,也是被加害的人。
可这不意味着她就该白白挨打。
她没有说话,继续切菜。
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些。
“阿妈。”
“嗯?”
“如果我跟他离婚了。”阿依莎把萝卜丝码进盘子里,声音平平的,“家里能把彩礼还给他吗?”
阿妈揉面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阿依莎,眼睛里全是惊讶。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阿依莎跟前,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发烧啊。”阿妈把手背收回来,喃喃了一句,然后声音拔高了半度,“傻姑娘,你在说什么傻话?咱们这儿哪有人离婚?你离了,爸妈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小妹的婚事还没定呢,人家上门来打听,一听姐姐离了婚,扭头就走。”
阿依莎把萝卜丝盘子放到灶台上。
“这些钱比我的幸福还重要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难道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要为家庭牺牲吗?”
阿妈愣了一瞬。
然后她叹了口气,退回去接着揉面,动作比刚才快了些,面团在案板上被揉得啪啪响。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谁又不是在牺牲?”阿**声音有些闷,“你阿爸被牛顶了一下,半个月下不来床,他说什么了?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我都舍不得吃,要留给你们吃。如果这么说,我也是在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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