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无意间扫过苏家低矮的房门,一道瘦弱单薄的身影,让他脚步突然顿住。
是苏青禾。
那个死后家人都没去看一眼,被轻飘飘一句“命薄”草草定论的可怜姑娘。
看着屋内那道隐忍中透着孤寂的身影,前世模糊的记忆又串联起来。
今年春天,苏家会逼着还在上高中的小女儿退学,替她二姐苏青瑶下乡。
四年后传来消息,苏青禾病死在乡下知青院,那时才二十二岁。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感同身受的他,在心底突然生出一种浓烈的执念。
重生回来,他迫切地想离开这个对他没有丝毫温度的家,而离开最好的理由就是结婚,分家单过。
眼前正好有个非常合适的结婚对象,苏青禾。
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非常不错。
刹那间,陆衡在心底已经敲定了自己的终身。
苏青禾压下所有心绪,走向客厅。
苏家一家六口,住在这三间半的房子里。
说起来,这房子根本不姓苏,是外公留给母亲刘春英的祖产,也怪不得刘春英在家里说一不二。
刘春英是家里独女,从小被宠到大。
父亲苏建军是郊区农村出来的,当年运气好进厂当了学徒工,人勤快,还踏实,被外公相中。
虽然说名义上不是入赘,可住的是刘家的房子,干的是刘家帮忙转正的工作,自然家里大事小事全是刘春英说了算。
苏青禾面色依旧苍白温顺,眉眼依旧安静隐忍,和从前懦弱乖巧的模样别无二致。
她走到客厅,看着正在择菜的刘春英,垂着眼,轻声道:“妈,我来吧。”
刘春英头也不抬:“醒了就赶紧干活,把这筐土豆削了,一会做饭。”
“好。”
苏青禾乖乖蹲下身,拿起土豆与削皮刀,动作熟练温顺。
温顺的皮囊之下,是一颗彻底寒透,再也不会被亲情拿捏的心。
削完土豆,苏青禾又被刘春英指使着扫了院子,劈了半筐柴,直到把饭做好,才有空歇一会。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吃饭。
大哥苏青峰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意气风发地说着厂里的新鲜事。
二姐苏青瑶扒拉着米饭,时不时插嘴抱怨下乡的事烦死人。
小弟苏青海狼吞虎咽地抢着碟子里的肥肉,刘春英还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
父亲苏建军闷头坐在桌边,端着酒盅小口小口地抿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