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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序在浆洗房做活时听婆子们嚼过舌根,说那盛将军少年时在战场上受过伤,伤在……不好说的地方。
又说北境苦寒,将军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这些年不近女色,怕不是有什么隐疾。
小姐的乳母钱嬷嬷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大小姐自己倒不说什么,只是这些天房门都不大出了。
大户人家嫁女,婚前派个妥帖的丫鬟去试婚,原是有些人家暗里的规矩。
试的是姑爷身子到底行不行,有没有什么瞒着不说的毛病,好让自家姑娘不至于嫁过去守活寡。
可这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事,一旦被外头知道,姑娘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所以试婚的丫鬟,向来是挑了又挑,要嘴严,要忠心,要豁得出去,更要做好一辈子不嫁人的准备。
商时序全明白了。
为什么挑她,她娘捏在国公府手里,她不会说出去,她也没处说。
“你可愿意?”
国公夫人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些,尾音往下压着,像在给一个死人盖棺。
她仰起脸,泪眼模糊里,国公夫人那张脸依旧端端正正地悬在上方,悲悯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奴婢……愿意。”
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娘能活,比什么都强。
国公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她偏头吩咐严嬷嬷,“带她下去吧,该教的,好好教。试婚可不能出了岔子。”
“是。”
严嬷嬷应声,弯腰去收那只瓷瓶。
她的手枯瘦,指节粗大,把瓶子攥在掌心里时像攥着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商时序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麻得几乎站不稳。
她踉跄了一下,严嬷嬷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严嬷嬷说。
商时序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跨出门槛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国公夫人正把那契纸重新折好收进袖中,动作从容,像收一张寻常的礼单。
佛珠又转起来,碧玉相碰。
天边最后一抹光沉了下去,廊下的灯笼还没点,整个国公府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暗色里。
商时序踩在严嬷嬷的影子上,一步一步往偏院走。
七天。
她只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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