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一把纯黑的雨伞,沈汀拾级而上,才慢慢地看到他的眼睛——嫌弃的。
“怎么来这么晚?”
沈汀白了他一眼,“大哥,我住的地方离这二十公里。”
心里却慢慢地放松了,宋寻说话的方式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大概正因如此,那种紧张、别扭、如临大敌的感觉从身体里挤了出来。
宋寻让了个身位,让她上来,视线却往沈汀来的那个方向上飘,“买车了?”
“借的。”
“借谁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沈汀收好伞,抖落雨水,和宋寻说,“走吧,早弄完早回家。”
宋寻没说话,眼珠子微微地暗了一点儿。
他们并肩而行,走入大厅,彼此很有默契地保留了一段距离,也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话。
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两人走完了最后的手续。
婚姻关系就此**。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顺利与快速,可能是暴雨天,来这儿的人少,队都不用排,办完了,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雨还在下。
站在民政局大门口的台阶上,沈汀打开了伞,宋寻多看了她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沈汀:“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宋寻确实是有话想和她说。
他不知道沈汀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沈汀将要做些什么。沈汀越是淡定,他就越猜不透沈汀的心思。这种隐隐不安,又隐隐失控的感觉像逗猫棒,逗得他满脑子全是这件事,偏偏在这个时候,沈汀把逗猫棒一撤,走了。
他本来是很期待和沈汀见这一面的。
可他既不可能和沈汀开诚布公,也没法让沈汀停止这些胡闹的行为。他知道沈汀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起了疑心,她是要追查到底的。
那天晚上他都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光是心里有这么一个念头,他都觉得如坠油锅,被人小火慢熬地煎煮。
沈汀根本不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还若无其事地说什么,“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真是坏家伙。
视线在沈汀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颊、耳垂上停转,手不自觉地就搭上了自己的围巾,微一停顿,他只是理了理自己的,不能表示出关心,就只能略带嫌弃地道:
“出门怎么不戴围巾,口罩也不戴?”
沈汀的眼睛不耐烦地一眯,利落转身,撑开了伞就要往雨里冲。
宋寻自己也在想这说的什么话,这算关心吗,不是求人翻白眼吗?
“喂,这个拿着。”
宋寻递出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