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烬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冷冽的杀意:"那个刘全,本王记下了。等本王回去,定要好好收拾他。"
沈明棠抬起头,眸子看着他:"可……可您现在在地府,怎么回来收拾他?"
她在心里偷偷想着,如果变成鬼的萧承烬,跑去刘全那里恐吓他一顿就好了,不能只逮着自己吓唬。
萧承烬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小妻子还以为自己是个鬼魂。
他哑然失笑,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本王自有办法。你只需记住一点,镇北王府是本王的府邸,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谁敢欺你、瞒你,便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刘全掌着采办事项,你暂且稳住他,让他替你做些事,循序渐进慢慢掌握情况,若他对你阳奉阴违……"
萧承烬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本王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这时候,他也想起来,算算日子,今日白日里正好是他们大婚的第三日,也就是沈明棠回永昌侯府归宁的日子。
萧承烬自十四岁离京驻守西北,常年不在京中走动,对永昌侯府内宅的具体情形并不清楚。
两年前他派亲卫去打探沈明棠的消息时,听到的也都是京城外头的传言。外人皆盛赞永昌侯继室罗氏贤良淑德,说罗氏既是沈大姑**亲姨母,又是继母,待沈大姑娘视如己出,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沈二姑娘还要娇宠十倍。
萧承烬自己的生母贤妃早逝,他自幼便是被并非生母的许太后抱在膝下抚养长大的。
在慈宁宫里,太后待他如珠如宝,皇兄**后更是对他这个幼弟信重有加、荣宠不衰。
正因受尽了太后与皇兄的真心疼爱,萧承烬才愈发想要替皇兄守好西北国门、保家卫国,尽自己身为大齐皇室子孙的责任。
是以在他想来,天底下既有太后这般慈爱的养母,那沈明棠的亲姨母待她极好,想来也是真的。
只是有一桩事,他从新婚夜看到自己牌位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想不通。
萧承烬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乖巧的小姑娘,大掌轻轻顺着她披散在肩头的乌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掩去心底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意:
“对了,还没问你。今日回永昌侯府,你父亲和继母待你可好?还有……本王记得两年前在京城时,曾听人提起过,你与一个姓陆的读书人早有婚约,这几年你还一直暗中拿银钱接济于他。怎的如今没嫁入陆家,反倒上了本王的冥婚花轿?”
黑夜之中,随着萧承烬这句低沉的问话落下,他明显感觉到怀里原本温软放松的少女,身子微微地僵硬了一下。
沈明棠将脸埋在他胸前,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没有立刻作声。
白日里在永昌侯府的一幕幕,父亲沈淮之拍桌训斥她的厌恶嘴脸、姨母罗蕴绵里藏针的算计挑拨、还有后花园石桥边陆清恒那句“我不舍得明葵吃苦”的诛心之言,如同走马灯般再次在脑海中翻涌而过。
纵使白日里在外人面前撑足了镇北王妃的体面,可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夜,沈明棠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酸涩,还是不可遏制地泛了上来。
她沉默了许久,才揪着萧承烬胸前的玄色中衣,声音闷闷地,继续向自己的夫君告状:
“他如今已是今科高中、前途无量的探花郎了,哪里还看得上我呢……”
萧承烬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紧:“他敢嫌弃你?”
“嗯。”
沈明棠点了点头,说到底,她并非真的天真无辜,自然有意惹这个强大鬼王的庇佑。
借着黑暗的遮掩,将压在心底的那些伤疤一点点揭开,轻声细语地说了出来:
“前段时间陆清恒金榜题名,跑到侯府来求娶二妹沈明葵,我在假山后亲耳听见他说……说我被养在深闺不通庶务,连本账册都看不明白,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累赘,配不上如今初入官场的他。”
“今日回门在花园里撞见,他更是亲口告诉我,他打从一开始喜欢的便是聪明能干的二妹。从前之所以不拒绝我的婚约和银钱,不过是因为那时他家境贫寒、尚未高中,舍不得让二妹跟着他吃苦受累,便心安理得地拿我当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