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掉。
他不同意,就离不掉。
那怎么办?
阿依莎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额头贴着膝盖的骨头,硬硬的,凉凉的。
她想起阿佳那天蹲在她面前说的话——等他下次喝醉了,你把他绑在床上,用刀砍他两下。
这年头都是要脸的,怕不要脸的;
要命的,怕不要命。
你跟他豁命,你看他还敢不敢动手。
她当时觉得那是疯话。
可她现在坐在这张床上,背后是男人的鼾声,身上是男人留下的痕迹,她忽然觉得,阿佳说的,可能是唯一的路。
死马当活马医。
她不想逆来顺受。
她不想坐以待毙。
她不想等到哪一天被打断了肋骨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才后悔今天没有做点什么。
阿依莎抬起头。
她从床沿上站起来。
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轴响了一下,她吓得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扎西没动,鼾声照旧。
她出了屋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经幡还看得见轮廓。
她摸到牛棚边上,牛棚的木桩上挂着一卷绳子,是平时捆牛用的,牛皮绞的,又粗又韧。
她把它从木桩上解下来,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牛棚里的牦牛动了动,铜铃响了一下,又安静了。
她回了屋。
扎西还是那个姿势,面朝外,一条胳膊垂在床沿上,嘴巴半张着,呼吸粗重。
阿依莎站在床边,借着窗户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灰蒙蒙的光,看着他的脸。
她攥着绳子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