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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的声音哑了,“你干嘛这么看我?”
阿依莎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她没有说话。
她弯腰扶起梅朵,拍了拍妹妹膝盖上的泥,把两只筐的带子重新理了理,背好,然后拉起梅朵的手。
“走吧。”
两个人从扎西身边走过去。阿依莎的步子稳稳的,不紧不慢,背上的筐随着脚步轻轻晃荡,牛粪在筐里沙沙地响。
扎西站在原地看着她走。
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藏袍的红色在枯黄的草原上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那根金钗还攥在他手里,凤头扎着他的掌心,疼。
黑马在不远处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子。
扎西慢慢蹲下去,蹲在路边,低着头。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太阳照在他背上,暖的,可他后脖颈一阵一阵地发凉。
刚才阿依莎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忘不掉。
不是恨,也不是怕。
是连恨和怕都没了。
他把脸埋进手里,金钗硌着脸颊,冰凉的。
远处,阿依莎和梅朵的背影翻过了山脊,消失在坡顶的那一边。
风吹过来,经幡在玛尼堆上猎猎地响。
第三天,阿依莎抱着全家人的藏袍去河边洗。
藏袍厚,浸了水沉得跟石头一样,一拧就是满手的羊膻味。
她蹲在河边的石头上,袖子挽到肘弯,两只手泡在冰水里,很快就冻得通红。
河水是从念青唐古拉山上下来的雪水,冷得刺骨,指关节弯一下都疼。
她咬着牙,把阿爸那件最厚的羊皮袍子翻过来,往石头上摔打。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身后的脚步声。
“阿依莎。”
她回头,看见央金抱着一盆衣服走过来。
大姐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头巾包着,脸被风吹得粗糙,但眼睛亮亮的。
她男人在乡里跑运输,家里日子过得紧,但每次回娘家都穿得干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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