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从另一头开过来,停在他面前。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
前头那个三十出头,穿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后头那个年轻些,戴眼镜,抱着一个文件夹。
“江砚同志?”那人问。
“我是。”江砚说。
“我叫宗立本,市委组织部的。”那人伸出手,“这位是苗文星,我们一个科的。我们先去了所里,看门的老周说你下山买粮。车开到村口,看见你的车停在路边。”
江砚把烟掐了,跟他握了一下。
“有事?”江砚问。
“有事。”宗立本笑了一下,“好事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苗文星,苗文星把文件夹翻开,递过来一张纸。江砚低头看。那是一份文件,**,盖着组织部的大印:关于取消江砚同志借调北区水库管理所的决定。
“什么意思。”江砚问。
“意思就是,你不用在这儿待了。”宗立本说,“有人替你说话。说你是市府办的人,不该借调来看水库。”
江砚把文件翻过来,看了一眼落款日期。
俞清那句话,应在这儿了。
江砚把文件看完,抬起头:“谁替我说话。”
宗立本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我们不知道。”他说,“我们只管办事。江砚同志,车在外面,你要是方便,现在就跟我回市里一趟。东西不用收拾,回头让人来取。”
“回市里干什么。”江砚问。
“有人要见你。”宗立本说,“上车吧。”
桑塔纳后座上,宗立本坐在江砚旁边,苗文星坐在前头副驾。车子出了村子,上了柏油路。
“江砚同志,你在水库待了几天?”宗立本问。
“两天。”江砚说。
“两天啊。”宗立本笑了一下,“那也挺快。”
江砚看着窗外:“组织部的文件,什么时候下的。”
“今天上午。”宗立本说,“我们上午十点盖的章,十一点接到通知,说人得尽快接回来。这不,饭都没吃就往北边赶。”
“谁的通知。”江砚问。
“市府办。”宗立本说,“具体谁打的电话,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是市长那边打的招呼。”
江砚转过头看他:“市长?”
“市长。”宗立本点点头,“文件上写的是取消借调。实际上,一科的位子已经给你腾出来了,市长亲自点的。”
车子进了城,停在大楼西侧的台阶下。门口站岗的**看了一眼车牌,抬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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