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昭的声音冰凌似的落下:“你心中清楚。明日一早便走吧。这些年的赏赐,足够你余生富足。”
“将军!”秦舒不甘地抬头,“校场之上,属下从未开口附和!您就凭旁人几句挑拨,便要赶我走?您难道忘了,若不是当年我父亲冒死报信,您怎能及时赶回来保住西洲,见到老将军最后一面!”
帐内霎时静极。
沈延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沉肃的寒意:“我若忘了,你一个女子之身,如何能在军中立足?”
他向前一步,气势如山压来:“打仗总要有人牺牲。我父亲、大哥、二哥,都死在那场战役里。我念你父亲旧情,给你在军中立足之地。“
他又道:”今日校场之事,从中做了什么,你心中有数,我警告过你的,可你非但不听,竟还撺掇旁人妄议夫人,你如此胆大包天、扰乱军纪,我岂能留你。”
他盯着她,字字如钉:
“秦舒,军营已容不下你。”
秦舒踉跄后退,泪水滚落,仍死死望着他:“将军你我并肩作战九年,难道您对我,就没有一点……”
“慎言。”沈延昭骤然打断,声线陡厉,“莫要逼我,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给你留。”
秦舒浑身一颤,终于绝望。她惨然一笑,躬身行了个军礼:“望将军珍重。”
转身离去时,她瞥向赵岚曦的那一眼,怨毒如淬毒的针。
帐内重归寂静。
沈延昭转身,看向赵岚曦,眼神有些不自在地闪烁:“方才郡主都看见了。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十一年前,沈家军出了奸细,与敌军里应外合她父亲身受重伤,冒死给我送信。临终前,将他唯一的女儿,托付给我。”
说完,他等了等,却不见赵岚曦回应。正要抬眼,唇上却突然一痛——
她踮脚,咬了他下唇一口。
沈延昭怔住,抬手碰了碰唇瓣,指尖沾上极淡的血色。
赵岚曦气鼓鼓瞪他:“叫你光长嘴不说话!还有,日后不准叫我郡主!”
沈延昭望着她染着薄怒却鲜活明亮的眉眼,心底那根紧绷多年的弦,倏然松了。
他认命般暗叹:沈延昭,承认吧,这辈子你就栽在她身上了。折磨也罢,戏弄也好,什么自尊、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哪怕又是场镜花水月……你也甘之如饴。
他只求这次,这梦能做得久一些。
赵岚曦已弯腰去收拾散落床榻的衣物,见他还在发愣,嗔道:“傻站着干嘛?快来帮我放回去,一会儿还得睡觉呢。”
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沈延昭将她拉近,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吻。
一触即分。
赵岚曦睁圆了眼,唇瓣微张,呆呆望着他。
沈延昭看着她这模样,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他接过她手中的衣物,柔声道:“不收了。曦儿,我伤已无碍,明日一早,我们便回家。”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轻如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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