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吓了一跳，道：“姑娘笑什么？”
俞安纾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前世，凤仪殿里，她跪在地上磕头说是。
这一世，她站着走出来，太后亲自送她。
她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来。
下月十八，还有一个月。
她等着。
——
婚期定在下月十八，俞府上下忙成了一锅粥。
沈氏把嫁妆单子改了七遍，改到最后俞文远都懒得看了，只有一句话，道：“你做主。”
俞文远自己只做了一件事，他把书房里那幅北境舆图取出来，卷好，放进嫁妆箱底。
沈氏问他做什么，他说：“燕王在北境待了十年，这幅图是我画的，送给他。”
沈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俞这辈子没送过礼，一送，就送了一幅舆图。
他是把女儿交给一个懂地图的人。
俞媛纾这些天来撷芳院来得勤，她带了一方自己绣的帕子，淡青色的底子，绣了一丛兰草，
“给姐姐添妆。”
俞安纾接过帕子，看了看，道：“你从前只绣并蒂莲，如今绣兰草了。”
俞媛纾脸一红，道：“姐姐取笑我。”
并蒂莲是给人看的，兰草是给自己看的，
俞安纾把帕子收了，道：“陆时寒那边，母亲定了下月初三，你好好准备。”
俞媛纾低头绞着手指，半天才道：“姐姐，我见了陆时寒，该说什么？”
“想说什么说什么。”俞安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别装。”
俞媛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些天司曜来得比从前更勤，隔一天来一趟，来了也不进屋，只在撷芳院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下站着，看看花，看看天，看看窗，
有一回俞安纾从窗缝里往外看，看见他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青杏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说，像地图，从京城到北境的线，
俞安纾把窗关上，靠着窗框，站了很久。
他是在告诉她，他从哪儿来。
他是在告诉她，他记得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