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剧组拍戏的地方,哪是随便能进去走流程的?可此刻的她,太需要一条出路了。
溺水之人下意识扑腾的水花再一次疯狂飞溅。
她琢磨一遍,紧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听上去......似乎真有点可行。
按照严鹤声之前的脾性,在飞机上遇到她,是绝对不会让她轻易离开的。
可他在听到她有新恋情的说辞后,闷着声,一路都再没找她麻烦。
这是不是说明......两年过去,他其实心底的偏执,是有那么一点点松动的?
或者说......
假如他真的看到了她的结婚证,碍于身份、碍于体面和自尊,真有可能就这么放手了?
林苒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游移了好几遍。
再抬头时,她鼓足全部勇气,看向面前的许在野。
“我......明天就有时间。”次日,连续阴霾数天的盐安市和上淮市同时放了晴。
澄蓝色的天空自乳白的云朵中露出来,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地面上,被水光一反,甚至有些刺眼。
因为临时有事,许在野没能跟林苒一起出发,只约定下午三点直接在上淮市江北区民政局门口见。
但其实中午一点,他就提前到达了指定地点。
江北区民政局门前的空地上,支着一个驼色大号帐篷。
帐篷前架着两台摄像机,一台固定在轨道上,一台扛在摄影师肩上。几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有人举着反光板,有人蹲在地上调整线缆。警戒线从帐篷两侧拉出去,把拍摄区域和路人隔开,几个看热闹的市民站在线外探头探脑。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正经八百的剧组在拍戏。
许在野自出租车上下来,电话刚拨过去,刘铮就从帐篷里探出身子,招了招手:
“这边。”
“铮哥。”
许在野收了收肩,一改往日懒惫模样,眉眼间多了几分少见的端肃。
他穿过斑马线,跟刘铮对了个眼神,没多话,一前一后弯腰钻进了帐篷。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也比外头看着宽敞。
地上铺了一层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而无声。角落里堆摞着几个器材箱,再旁边立着一排移动衣架,几件套装用防尘罩小心笼着。正中的位置则放着张檀木小桌,桌侧小炉煨着热茶,壶嘴吐出一缕白气,细细的,升到半空便散了,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许在野的视线跟着那缕白气往上走,还没落定,呼吸先紧了半分。
桌后,严鹤声面无表情地睨过来。
他手里拈着一只小盏,指尖一松,盏底磕在桌面上。
吧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