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纸落地:
“因为你们是贺家的人,而我什么都不是。”
何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心疼,语气急切起来,像是怕她误会了什么:
“这些年先生很照顾你——”
“他对我好与不好,”许知湄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平得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全看他的心情。”
“他开心的时候一切都好说,不开心的时候……”她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巴不得弄死我。”
何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许知湄抬起眼,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目光已经变得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她看着何姨,语气清晰而坚定:“何姨,我和贺靳深是什么关系,您是知道的。”
“还有一年,我大学毕业后就会离开。”
“其实不是——”何姨想说什么,许知湄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您别说了,我知道您这些年很照顾我,但是有些事情我分得清。”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对自己说的笃定,
“不属于我的,我不会奢望。”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何姨,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疏远:“您出去吧。”
何姨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出什么。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将那碗粥往许知湄手边推了推:“您记得把东西吃了,凉了伤胃。”
然后她站起来,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卧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很安静,何姨站在门口,低声说了一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楼下走去,脚步声被走廊的地毯吞没,一点声响也没有留下。
期末的脚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校园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焦灼的气氛——图书馆的座位从早到晚都是满的,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厚厚资料低头疾走的学生,打印店门口排着长队,空气里飘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期末**临近,大多数人都铆足了劲儿临时抱佛脚,许知湄反倒显得从容许多。
她基础向来扎实,平时的课业也从不含糊,到了期末反而比旁人少了许多焦头烂额的忙乱,只需要把论文的框架梳理清楚,再抽空把各科的重点过一遍就好。
但论文导师这件事,她没打算拖。
系里最近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开始联系导师了,办公室门口每天人来人往,有些导师的名额早早被抢光,晚一步的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许知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趁着上午没课,办公室的人流稍微少了一些的空档,她拿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去了办公区。
林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敞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许知湄轻轻叩了两下门框,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温软有礼:“林教授。”
林教授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一份学生的选题报告,听到声音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绽开了笑,伸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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