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登时空下来,只剩暑气裹着蝉鸣,闷得人胸口发堵。
迷彩男甩了根烟过来,池崇安接了,两人并排靠在铁栏杆上。
火机咔哒一声,青白烟雾散开。
“池哥你刚来,不懂这儿的水。”
迷彩男转了个身,胳膊肘支着栏杆,俯瞰楼下操场那些蚂蚁似的小点,
“看见没?底下那些丫头片子,十八岁就是个坎儿。
能考出去的,一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他深吸一口烟,嗓子眼儿里滚出一声嗤笑,“剩下的,家里有哥有弟的,养到岁数就换彩礼。
命好点嫁个正经庄稼汉,命不好……
东村木材厂那傻儿子,你听说过没?跟了**,爷俩一块儿使唤人。
刚才那妞儿长得俏,早被盯上了,学?上不了几天喽。”
池崇安不搭腔,烟夹在指间,目光掠过整个操场,最后定在一个点上。
那抹纤细的身影正缩在队列末尾,低着头,背弓得像只受惊的虾。
走不出去么。
迷彩男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瞅,密密麻麻的迷彩服人头,他什么都分辨不出,
“池哥,刚门口那小姑娘就是你盯了几天的那个?我还没看清长啥样呢,就让你吓跑了。”
池崇安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转身就走,步子不急,却带着不容跟上的疏离。
“诶!池哥!”
迷彩男追了两步,
“你倒是指给我看看啊!什么天仙样儿能把咱总教官魂儿勾……”
池崇安脚步不停,只侧过半张脸,冷冰冰丢下一句:“我怕你那双脏眼,脏了她。”
迷彩男原地噎住:“……操!”哨声刺破热浪,十分钟的休息结束。
苏禾夹着腿站回队伍,底下垫着的那团棉絮吸饱了血,又重又滑,像块湿透的抹布卡在腿间,每动一下都往下坠。
生活费掰着指头算过,饭卡刚充完,水免费,日用品从家背来的……
什么都算尽了,唯独没算到小日子会提前,还偏偏撞上军训。
**从网上批的那箱散装卫生巾,五块钱一百片,拆开就是一团压得扁平的棉渣,背胶薄得跟没有一样,在粗粝的军训裤里蹭两下就卷边。
平时也就罢了,可搁在烈日下踢正步,无异于一场酷刑。
“正步——走!一!二!”
教官嗓子劈了似的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