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院。
顾姝正努力控制手下的笔,一笔一画,力求字迹端庄有美感。
小秋从门外跑进来,惊喜道,“小姐,大公子在院外等你。”
顾姝不由一愣,搁下笔,满心疑惑的起身。
院外的桃树花开了,粉白的花朵团团簇簇,甚是喜人,一道身穿墨袍的修长身影立于树下,或许是等的无聊,他微微抬眸,细细打量头顶桃花,桃花人面相映红,衬得他肤白如玉,沉静如水。
顾姝小跑到树下,微微喘着气,白净的脸上带了点疑惑,“有什么事需要表哥亲自跑一趟?”
在裴府待久了,顾姝多少也知道京城大户人家的规矩。
比如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使是亲兄妹也不宜过分亲密等等。
一般而言,若有什么事需要传达,只需表哥身边的随从通知一声即可。
听到她的动静,裴容转身,玉白的脸上神色淡漠,纤长的睫毛微微一动,视线便落在顾姝身上。
他淡声道,“如今桃花开得正好。”
桃树是霜院独一份的,其他院子有梨树,杏树等。这也解释了表哥为什么专门来一趟。可能表哥是喜爱桃花之人,顺路来看看桃花。
顾姝心里揣测时,裴容示意不远处的七从呈上字帖。
看着七从手上薄薄的一本书,顾姝不由有些纳罕,只听裴容金玉般的嗓音响起,“祖母听闻你在练字,特意嘱咐我送字帖来,此书是柳大家的字帖,柳大家其人字体隽美,正适合女子学习。”
她字丑的事恐怕府内人尽皆知了,顾姝羞赧想到。
或许是看出她的想法,裴容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书法非一日之功,你不必急于一时,勤学苦练,定能有所成。”
顾姝缓慢的眨了眨眼,她倒不是急于求成,不过被夫子当众批评的事儿,她脸皮薄,不想再来第二次。
不过这话就不必说明了,她只虚心的说了一句,“表哥说得对。”
顾姝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夫子虽然严厉,但并不是是非不分之辈。后面她呈上的作业,夫子皱眉头看了一会儿,只评了一个有进步,便轻轻揭过了,没再批评。
这让顾姝大受鼓舞,课上和夫子四目相对时,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软甜蜜的笑容。
夫子:……
二月底武威将军府举办春宴,裴府被邀请前往。
早上,裴清磨磨蹭蹭的才上了马车。
她和武威将军家的女儿不对付,并不是很想给对方这个面子。
但是祖母说了,这次表姐也要去。
裴清想着,要是她不去,表姐没有相熟的同龄女伴,岂不是很惨,所以犹犹豫豫的还是去了。
顾姝倒是不清楚表妹替她考虑良多,头一次参加春宴,顾姝有些忐忑,倒不是害怕这个场面,只是担心遇到沈家人。
自从谨之去世后,她对沈家总有一种愧疚,仿佛一切悲剧的源头是她,她既想赎罪,又害怕见到沈家人。
裴清注意到她脸色发白,还以为她没见过人多的场面,心里发虚,大大咧咧的安慰道,“表姐,春宴就是吃吃喝喝,赏赏花,其他没什么的,你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