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栝坐在紫檀木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见她来了,摘了眼镜,笑得满脸褶子:“还是我们小妤疼爷爷。文峰你看看,你闺女比你强多了。”
赵惊妤走过去,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又蹲下来握住爷爷的手。
老人的手干瘦,皮肤松垮垮地覆在骨头上,但手心还是暖的。
她仰着脸笑:“那当然啦,我赚钱不就是给爷爷花的嘛。”
赵栝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说:“行了行了,天不早了,你回屋歇着吧。明天还上班呢。”
“好。”赵惊妤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爷爷,您早点睡。”
“知道了知道了。”
她关上门,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下去。
走廊里只开了脚灯,光线昏黄。
她站在爷爷房门前停了几秒,听见里面父亲压低的声音:“您看她……像不像知道了?”
爷爷没回答。
赵惊妤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她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是整座宅子里采光最好的一间。
清代花窗,紫檀书案,墙上挂着她十五岁时画的一幅墨竹,笔力还嫩,但爷爷一直没让人摘。
窗外那株海棠的枝丫探到窗前,此刻落满了雪,像开了一树白花。
她脱了大衣挂好,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林晚棠又发了十几条消息。
从“你倒是说话啊”到“赵惊妤你是不是又冷暴力我”。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的:“行吧我知道你不在乎。
但你爷爷那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赵惊妤没回。
她点开微信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秦野的头像是张风景照,应该是瑞士的某座雪山,灰白色的峰顶衬着铅灰色的天。
和他本人一样,冷得没什么温度。
两家联姻的事,是去年冬天定下来的。
那时候爷爷的身体还硬朗,赵家的势头也还稳,秦家主动提的,说两个孩子年纪相当,家世也配。
赵惊妤没什么意见,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婚姻不会单纯是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