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野一时无语，只能抬起头来看向他。
盛昭野听着他那番话，起初是冷的，像有一根冰锥从脊椎慢慢钉进去。
他每一句“体己”，都像在往她心口那块早已结了痂的旧伤上撒盐。
“刚刚是我说的气话，对不起啊，其实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方便告诉我妈，她一直逼问，我没办法才那么说的。”
顾延庭微微愣了一下，盯着她的脸看着，最后还是轻笑了一下。
显然他是不相信的。
他说，“这样吗，那最好了，对方是做什么的？你们开始谈了吗？”
“没有呢，还在……接触的阶段，他是开公司的，脾气有点臭，我还在考虑，毕竟他长的实在是太帅了，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了，一下子我就喜欢上他了，至今忘不了。”
她垂下眼，又很快抬起来，目光越过他，想到了那个天天在梦里压榨她的男人。
顾延庭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他脸上的僵硬还没褪去，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荒谬，随即又被一种强压下去的，想笑的冲动取代
“这样啊，开公司的……听起来很优秀啊，不过，你也还是要小心，别让人给骗了，现在这些男人，很喜欢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来吸引女孩子。”
盛昭野扬起了脸来，“好，我知道了，你大可以放心，不管怎么样，谁长的帅，长的丑，我还是分辨的出的，我这个人就是太看脸了，拜拜。”
她转身走了出去。
顾延庭脸上又僵了僵，但是终究也没说什么。
她说他长的不如她喜欢的人帅，他也听得懂，不过他不想去戳穿了。
她虽然长的不错，但是实在无趣，他确实不太喜欢，这也没办法。
但是，不可否认，有这么一个漂亮妹妹在后面穷追不舍，他还是很有面子的。
盛昭野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套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式两居室，在顶楼，没有电梯。
室友林晚还没回来，但是房间里能闻到她留下的香薰蜡烛味。
盛昭野赶紧坐下继续写裴叙白让她重改的报告。
面前摊开的笔记本还亮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像一群疲惫的蚂蚁，光标停在那个改了第七遍的WACC参数上。
她的脸颊压着手臂，呼吸渐渐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然后，她又看见了裴叙白。
他们在梦里的相会，有的时候是在她家，有的时候是他的住处。
这一次，显然，他们来到了她出租屋。
他就在她面前，不是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半倚在她那张铺着棉麻桌布的餐桌边。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散落在耳际的碎发，指腹带着梦里的温度，蹭过她微凉的耳垂。
“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