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偏殿是空的,没有住人,有几处还漏风,吹得殿内凉嗖嗖的。
没了披风,平喜很快也觉得冷起来,她将灯笼递给萧承璟,温声道:“大人,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可那少年眉眼阴郁,并不搭理她,宛若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平喜也没工夫管他此时高兴与否,她跑得很快,轻手轻脚溜进屋子,舀了些炭火送去偏殿,将偏殿的炭火点着后,又跑回去。
李有德终于敢露面,轻轻唤了声,“殿下。”
他想将衣裳和鞋子给他穿上,毕竟他的手和脚已经冻得又青又紫,殿里即便加了炭火,但因为漏风,依旧冷得很。
还有那宫女,点了炭火后,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萧承璟眉头微动,“滚。”
李有德:好嘞!
他麻溜缩回暗处,**手脚,陪太子殿下挨冻。
平喜跑回去后,又将柜门打开,抱了床多余的被子,往回跑去。
宫道并不算长,可夜里凝了霜,滑得厉害,平喜没注意,踩在霜上,摔了一跤。
她狼狈爬起身,拍了拍被子上的霜,急急忙忙往偏殿跑,她心想,影生大人帮了她,她自然得报答回去。
就算是太子殿下罚的,殿下秋后算账,要杀了她,那她死就死吧!毕竟影生大人是被她连累的,恩情不能不报。
一路跑回偏殿,少年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一动不动坐在原地,身上冷的像冰块,平喜将被子披到他身上,给他裹得十分严实。
她又拨了拨炭火,噼啪声响,燃得更旺,使得屋内暖和了不少。
平喜搓搓手,上前烤火,轻声问:“大人,你感觉好些了吗?”
萧承璟阴沉沉盯着她,“你好大的胆子。”
平喜擦擦脸上的灰,笑道:“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确实胆子很大,不过,大人是因我受罚,我不能坐视不理。”
“就算明日殿下知道后,会杀了我,可是今日,我也一定会救大人。”
月色映着白霜,照得窗纸透亮发白,清亮月光照到少女身上,她瞧着有些狼狈,不知道在哪里摔了一跤,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上还有片枯叶,可她却眉眼弯弯,一双葡萄似的眼,黝黑乌亮,澄澈干净。
萧承璟看着那样的目光,心里觉得讨厌至极,他蜷了蜷手指,忽然又很想将这双眼睛挖下来。
这双眼睛真漂亮,若是制成琉璃珠,一定会更漂亮。
李有德躲在柱子后面,惊讶了会儿,又放下心来,心下默念,这宫女既然已经将殿下哄好了,那就赶紧离开吧!
这偏殿这点儿炭火也不够,很快又会冷下来。
可事情偏不如李有德所愿,平喜烤着火,忽然想起,她方才拉着影生大人跑进偏殿时,他似乎左腿有疾。
思来想去,平喜还是轻声问:“大人,您的左腿是受伤了吗?方才我见您行走不**利。”
萧承璟眼神蓦地一沉,倏地笑了起来,眼里是阴森露骨的杀意。
连带着李有德也哆嗦起来,当即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他大气也不敢喘,哆哆嗦嗦的想,这姑娘是不要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