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真切切的慌张，不是演出来的。
裴靳殊看着她忽然泛红的眼尾，指腹停在她唇角，没有动。
陆禾窈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垂下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不敢看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像在将她的表情拆开来一点一点地检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今夜真的逃不过去了，他的手指才从她唇角移开，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那就照常。”
“哭什么。”他拇指蹭了一下她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我又没逼你。”
陆禾窈将脸埋进他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裴靳殊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线，目光落在她脸上的表情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明日我让人送一瓶药膏来，你早晚各涂足一次，涂满七日。”
陆禾窈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药膏？为何要涂足？”
裴靳殊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层她读不太懂的深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一股懒散的促狭。
“你用了就知道。”
陆禾窈捂着被他弹过的额头，瞪着他。
那药膏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既然是他专门送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安分的东西。
当晚陆禾窈回到自己院里时，已经快三更了。
她换了寝衣躺进被褥，望着帐顶的纱幔，让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崔植那张脸，一会儿又是裴靳殊。
次日一早，裴府的药膏果然准时送来了。
荆劭亲自跑了一趟，隔着一道院门将一只白瓷小盒递到碧桃手里，不多说一个字便转身走了。
碧桃将盒子捧进来时，陆禾窈正在用早膳。
她放下筷子接过盒子，打开盖子嗅了嗅，一股极淡的草药气息混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清甜，膏体是半透明的浅粉色，像融化的桃花瓣。
“他有没有交代什么？”陆禾窈盖上盖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