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轻响,红皮书在桌面上滑行了一段,稳稳停在侯亮平眼皮底下。
“侯处长,你在反贪一线办了这么多年案子,经手过那么多大案要案。”
裴中天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起伏,可每个字都往人心窝子里扎。
“如果你的法律修养,到今天为止仅仅只剩下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文学修辞,那不仅仅是你个人的悲哀,更是整个汉东司法系统的悲哀。”
侯亮平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刚想开口,裴中天的声音已经压过来。
“根据《宪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人民检察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检察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
裴中天的目光钉在侯亮平脸上,一寸都没有挪开。
“但你好像选择性地遗忘了这句话的前提,依照法律规定。”
裴中天伸出手,翻开桌上那本红**例,手指精准地停在**十五条上。
“《条例》**十五条明确规定,未履行审批手续擅自采取限制公职人员人身自由措施,属于严重违反组织纪律与工作纪律。”
“侯亮平,你今天在引桥上的行为,不是什么正义,是在公然践踏****的运转规则。”
“我是受最高检指派!”
侯亮平咬紧牙关,厉声反驳。
“我拥有属地办案的特别协调权限!这是反贪**赋予我的临机处置权!”
“好,那你就拿出来。”
裴中天直视着他。
“拿出中枢编制办,或者最高检党组赋予你个人超脱法律规程的特许批文。”
“只要上面盖着国徽大印,写明你侯亮平可以不经省纪委批准,随意截停省委**座车并抓捕省管干部。”
裴中天顿了一秒,声音冷下去。
“如果有,我裴中天现在立刻站起来,当着全省司法系统的面,向你道歉。”
“如果没有,那你刚才这番慷慨激昂的**,在纪律**的台账里,就叫做以权代法、狡辩推诿。”
调解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侯亮平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口才,在这个人滴水不漏的**逻辑面前,根本无从着力。
他拿不出任何超越**之外的****,那种东西,压根就不存在。
季昌明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太了解裴中天的手段了,再这么硬刚下去,侯亮平今天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亮平!马上向中天**承认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