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那么多废话。”霍铮嗓音沉得像铁,“打扫干净,换把新锁,明早把钥匙给她送去。”早上六点半,起床号刚响过没多久。
海岛的毒日头已经开始发威,空气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清栀昨晚没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灰。
她换了一身雪白的的的确良连衣裙,长发用一根**绳简单扎成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走向食堂的黄土路被踩得扬起细尘,小皮鞋上很快蒙了一层灰。
跨进连队食堂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子、大碴子粥和浓烈汗酸味的热浪。
铁皮搭的顶棚吸足了热气,几台大吊扇在头顶吱呀乱转,吹下来的风全是滚烫的。
几百号光膀子或穿着发黄背心的糙汉,正呼啦啦地埋头扒饭。
苏清栀刚进门,整个食堂的咀嚼声,可疑地顿了一下。
她一身干净娇弱的白,站在这群被毒日头晒得黝黑粗糙的军官士兵中间,对比极其惨烈。那些兵倒没恶意,纯粹是没见过这么水灵漂亮的城里姑娘,眼睛全直了。
林晓芒拉着她去窗口打了两份粗粮粥和咸菜,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木桌坐下。
苏清栀低着头,只盯着面前掉漆的铝制饭盒。
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太过灼热,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她浑身不自在。
左边那桌,几个二营的新兵端着碗,半天没往嘴里塞一口。
他们互相挤眉弄眼,用胳膊肘狂捅同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右边那桌,几个老兵也故意放慢了吃饭速度,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苏清栀死死攥着粗糙的竹筷,指尖硌得生疼。
她本就水土不服,被这闷热和汗味一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彻底没了胃口。
“栀栀,你快吃啊。”林晓芒浑然不觉,咬着黑面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这粥还挺香的。”
苏清栀勉强抿了一小口,后背已经逼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闷有力的脚步声。
军靴狠狠踏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冷硬声响。
原本像滚水一样喧闹的食堂,被这动静瞬间掐住了喉咙。
几百号糙汉连大气都不敢喘,连筷子碰到铝饭盒的叮当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清栀下意识抬起头。
霍铮站在食堂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作训服,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深铜色的结实胸膛。汗水顺着他刀刻般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锁骨。
他手里拎着个军用水壶,极具压迫感的黑沉眸子冷冷扫过全场。
目光越过几百个平头,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那抹惹眼的白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