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跪在他膝前温顺可人地替他纾解,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干干净净地脱身。
“不听话。”他低声说了一句。
荆劭跟了裴靳殊这些年,知道自家主子越是这样平静地说出三个字,就越是有人要倒大霉。
陆家的马车在陆府后门停了下来。陆禾窈带着碧桃下车进门,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担子。
裴靳殊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目光幽沉沉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帘子,开口吩咐了一声:
“回去。”
逢春园里,裴靳殊换了身家常的玄色袍子,散了发,靠在书案后的椅背里。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封口上压着崔植的私印。
是他让人从崔府截下来的,尚未送出去,里头写的是崔植向同僚打听陆家底细的内容,看得出是认真在准备提亲的事。
裴靳殊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搁在案角,然后抬头看向立在门边的荆劭。
“给崔植那边,去个话。”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就说工部侍郎与蒋家有了新的往来,蒋戬的案子可能会有变数。”
“让他忙起来,少操心旁的事。”
荆劭应了声"是",正要退出去,又被裴靳殊叫住了。
“慢着。”
荆劭回身。
裴靳殊忽然弯了弯唇角,那笑意里浮起一层近乎**的温和。
“陆禾窈那边,这几日不必让她来。”
荆劭愣了一下:“主子的意思是……”
“晾她几日,”裴靳殊靠回椅背,阖上了眼,声音懒懒的,“到时候让她自己急。”
逢春园安静下来。
裴靳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月色从东边的檐角爬到了西边的枝头,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案角那封信上。
他伸手将信拿过来,指腹在崔植的私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窈窈。”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这个名字,舌尖碾过那个字时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选旁人之前,不如先问问自己……”
次日午后,逢春园来了位不速之客。
荆劭通传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快:“主子,三爷来了。”
裴靳殊从书案后抬起头,还未起身,门口已经大步流星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一身石青色的锦袍,腰悬玉佩,生得一副**倜傥的好相貌,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与那张脸不符的痞气。
正是谢淮,谢家三郎,裴靳殊多年至交,京城里有名的浪荡子,偏生跟裴靳殊这种深沉性子处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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