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月从故乡明》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迟月有信”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叶明秋唐敏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我出差一个星期，昨天只睡了3个小时赶回来，不是为了再听你来一句先等等。”门开着。叶明秋在门外收拢雨伞，听到男人略带无奈的语气说：“你总得让我把话说完。”叶明秋在门外等了一会。上海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空气里充满了黏腻的潮气。这样的天气里，平时能忍过去的一句话，这时候也未必听得进去。偏偏门那边的两个人又谁都不肯让，一句话没说完，另一句已经顶了回来。叶明秋在双方下一轮交锋之前，敲了两下门。唐敏从餐桌边转...

《月从故乡明》精彩片段

“我出差一个星期，昨天只睡了3个小时赶回来，不是为了再听你来一句先等等。”
门开着。叶明秋在门外收拢雨伞，听到男人略带无奈的语气说：“你总得让我把话说完。”
叶明秋在门外等了一会。
上海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空气里充满了黏腻的潮气。
这样的天气里，平时能忍过去的一句话，这时候也未必听得进去。偏偏门那边的两个人又谁都不肯让，一句话没说完，另一句已经顶了回来。
叶明秋在双方下一轮交锋之前，敲了两下门。
唐敏从餐桌边转过身，脸上的怒气还没散，看清来人，又努力笑了一下：“叶老师，进来吧。”
唐敏是在她的账号私信她，想约一场她的卖房咨询，上来直接给她发了170张关于房子的照片，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咨询者，这让她对唐敏这个人印象深刻。
叶明秋毕业后就一直在机构做房产经纪人，5年前，因为理念的分歧，离开机构以独立卖方顾问的身份接案。
在这个10个人里9个是博主的时代，叶明秋也经营着一个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因为她有近10年的卖房实战经验，又兼顾机构和卖方顾问的双重经历，在一堆同行账号里打出了差异，现在也是一个十万多粉丝的小博主。
粉丝量上来后，每天在**都会接到很多卖房咨询留言。一开始叶明秋还会一个个回，后来发现光**回复咨询就占了她半天时间，项目却没有增加，她就每月都留几个免费初诊的名额，给粉丝公益看房。
这次申请里，唐敏的卖房原因写得很简单：已经离婚，房子一直卖不动。叶明秋聊过才知道，她的房子还没正式挂出去。
唐敏初诊结束后留言说想把房子委托给她，约她今天过来看看房子，顺便见一下房本上的另外一个产权人。
“赵谦，我**。”唐敏说，“他刚刚说今天还不能定。”
赵谦已经走过来接叶明秋的伞。他把伞放进门边的接水盘，起身时皱着眉：“我说的是要先把改动要花多少钱弄清楚。现在连房子卖多少钱都定不下，你怎么卖？”
“那你要弄到什么时候？”
“顾工今天不是也来了吗？”
唐敏听到这看了一眼叶明秋，又往屋里看了一眼，嘴唇抿紧了。
叶明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客厅尽头，一个男人正蹲在柜旁收卷尺，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过来。深灰色夹克，清瘦的脸，手边摊着一张旧图纸。
“顾屿。”他站起来自我介绍，“这套房子原来是我设计的。”
“我请他来帮忙看看。”赵谦边开灯边解释。
唐敏刚压下去的怒气又起来了，拉开餐椅准备和赵谦继续那场“战斗”：“你为什么总等人到了门口才让我知道？”
“你也是昨晚才跟我说要拆四组柜子。”
“我说的是请人看看能不能拆。”
叶明秋把包放下，出声：“拆是我提的。昨晚视频里看不全，我今天过来看一下，再来定拆不拆。”
唐敏给她发的170张照片里，最抢眼的也是这面墙。
相机、镜头、模型排得满满当当，灯光将木头照得温润。到了屋里，那种被占满的感觉更强。她试着在脑子里给这个地方挪一张普通沙发，或者一只孩子写作业的小桌子进来，几乎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赵谦跟了过来：“这都是按特定的尺寸做的，七年前做的时候——”
“七年前的事，先不用讲了。”唐敏打断说。
赵谦停住不说话，被强行打断的话停在嘴边，脸色看着不是很好看。
顾屿走过来把柜门打开，让叶明秋看里面的连接。柜体连着灯线，后面的墙和底下的地板没有按完整房间做完。
情况比叶明秋预估的复杂，她圈出的四组即使拆掉，也不是补一层漆就能住人。叶明秋拿出本子，把“四组”划掉。
“这个拆的建议我先保留。其他的您先查完，看看房子里的这些设计，哪些能动，哪些不能动。”
顾屿看着她收笔，直白地说：“您已经把这里当成要改的房子了。”
叶明秋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质问，抬头直视顾屿的眼睛，很熟练回：“我得考虑下一家怎么住。”
顾屿转身拿起放在桌边的图纸，回了一句：“他们还没说要把什么留给下一家。”语气平平，和刚才告诉她地板没有铺到柜底一样。
叶明秋不喜欢这种说话的口气，尤其是当着两位业主。她搞不懂顾屿这种敌意是哪里来的，但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让步的人。
“这不代表所有事都得等到没有任何问题了才能开始。”叶明秋说完这句话，回身对唐敏说：：“柜子的那条我来现场看了，确实有问题，拆这个建议先保留。”
顾屿放下图纸，将柜门合上：“那您先把问题问完。房子里关于设计的改动我后面再来看。”
叶明秋压着火，正要开口，唐敏在身后说：“我可以现在说。我的东西我搬走，固定的，买家要就留，不要就拆。”
“餐桌呢？”赵谦问。
“也一样。”
“那是我们跑了五趟才买到的。”
“我记得。”
“你连这个都不要了？”
唐敏原本已经拿起桌上的水杯，又放下。杯底没落稳，水洒出一些。赵谦伸手去抽纸，她先一步拿了，来回擦着那块桌面。
“不要了。”她说。
赵谦看着她的手：“你现在正在气头上，先别这么快做决定。”
唐敏拿着纸巾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我哪天说，你才觉得我不是在气头上？”
屋里静下来。厨房的水壶烧开了，咔哒一声跳了开关。
唐敏把湿纸巾攥在手里，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客气已经没了，在外人面前压抑的情绪跟着窗外的雨一起，倾盆而下。
“我提离婚，你说过阵子再谈。手续办完，说房子等过完年。婚都离了半年，现在已经三月了，赵谦。”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有没有找人问吗？资料是不是我在整理？”
“是。你做了很多。”她点头，眼睛渐渐红了，“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去催你。”
赵谦在唐敏的刺激下，直接问：“所以你是要我随便开个价，亏多少都认？”
“我什么时候说过亏多少都认！”
这一声出来，房子里安静了一会。唐敏停了一下，扔掉纸巾，去拿椅背上的外套，袖子翻在里面，穿了一次没穿进去。
赵谦伸手替她拉，碰到袖口时，她把衣服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昨晚我问你今天能不能往下谈，你回我一个‘好’。我把事情推了，提前回来。现在人都在这里了，你又让我等。”
“我回的是可以请叶老师来看看。不是你定什么，我都得——”
“行。”唐敏点头，“又是我听错了。”
叶明秋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核实费用到底需要几天，以及接下来的卖房安排和打算。可话还没到嘴边，她就看见唐敏外套穿上要出门了。
她把本子合起来：“唐女士，楼下有地方坐吗？我想单独跟您聊一会儿。”
唐敏转头看向她，又看了赵谦一眼，片刻后才说：“侧门有家咖啡店。”
“好。赵先生，我随后也想听听您关于这套房子的出售要求。”
“不一起聊吗？”赵谦问。
叶明秋边收东西边回：“暂时不用。”
赵谦的嘴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唐敏，点了头。
离开前，叶明秋快速看过两间卧室。
床、书桌和柜子大多固定在墙上，这套房子的设计做的非常满，处处都替原来的主人想好了，住起来应该是开心舒适的。但这样的房子如果下一家要改的话，挪一张床都得问一句。
离开前，她把需要顾屿补充的地方标在图上，加了他的微信，提出如果有新的拆改办法，到时线上和他沟通。
离开次卧时，她发现门后有几道铅笔线，旁边写着数字和一个“浩”字。她正要举起手机，顾屿在过道里说：“这里先别拍。”
“行，等业主说怎么处理。”叶明秋利落的收起手机。两个人又恢复到了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的那种客气，刚刚那几个来回的针锋相对好像没有发生过。
唐敏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看叶明秋出来，转身要走。赵谦叫住她，指了指鞋柜上的伞：“外面还下着雨。”
她回来拿了伞，低声说了句“谢谢”。
＊＊＊
咖啡店里坐着几个带电脑办公的人，窗边的椅子空着。唐敏坐下以后，先把外套脱了，方才拧在里面的袖子终于翻过来。
叶明秋去柜台点单，顺便给她拿了一杯温水。
“刚才不好意思。”唐敏双手捧着纸杯，语气还带些许紧绷：“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属鱼的。”叶明秋边整理笔记边笑着说。
唐敏听到这句话，眉间那股烦躁的情绪也消散了一些，笑着喝了一口水。
叶明秋看她状态平和了一些，问她：“房子您还想卖吗？”
唐敏抬起头回答：“当然想。”
“我需要您确定一些，您现在只想赶紧答应，省得再和赵总谈？还是只是想卖房子？毕竟这个房子不是只有他那一半。”
唐敏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短，手指绕着纸杯沿转。
“你这句应该上去跟他说。”
“这个问题我也会问赵总。”
店员端来咖啡。唐敏道了谢，杯子放在手边，没有动。
“我想三个月卖掉。”她说，“价钱也不能太低。我不急着拿钱用，可那也是我攒的。”
叶明秋把带来的同一区域的同户型资料给她看。哪几套只是**，哪几套有可核实的成交，她出门前分过了。唐敏看到其中一页，立刻用手按住。
“这套朝向不好吧？我们以前买房的时候看过。”
叶明秋调出户型，两个人重新比了一遍。唐敏对楼栋很熟，连哪一栋下午晒得厉害都记得。刚才在楼上连说两次不要的人，这会儿一点也不肯在房价上随便。
叶明秋确定了唐敏愿意谈的大致范围，再把贷款余额、费用和交房时间另外列出来。叶明秋表示有几项要拿齐资料再算，最后再给她打了下预防针，告诉她别看房子总价看着相近，最后拿到手的钱未必相同。
“其他剩下的事情，我会让陆涛再核一下。”叶明秋聊完细节后和唐敏说接下来的安排。
陆涛是她在一个群里认识的经纪人。相识六年，合作过几个项目。两人是朋友，做项目时也是合伙人。
接到卖房委托以后，一套房子怎么整理、拿什么吸引买家、找哪些渠道推广，叶明秋会和业主一起定；陆涛负责本地的房源维护，更新照片和资料，协调看房，与带买家的经纪人保持联系。
有几次合作的项目里，叶明秋赶不回现场，陆涛也替她跑过几趟。碰到经纪人一句“客户嫌贵”，他也会先问清究竟是预算不够，还是拿别的房子在比，回头再找她商量。叶明秋写方案的时候会询问他的建议和想法。合作几次下来，陆涛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叶明秋的御用经纪人搭子了。
叶明秋向唐敏简短说了两人的分工。唐敏问：“那以后不同的人来问价，我都直接交给你吗？”
“对。我先把您和赵总都能接受的条件先定下来。后面要改的话，那也得两个人同意才能改。”
唐敏往椅背上靠了靠：“我现在就想有个人能把他的话问到底。每次我问他，他都说再看看，我都不想听了。”
叶明秋在纸上写下卖房时间预期是“三个月”。她也不喜欢听再看看。上午还觉得这件事多半卡在一个不肯面对行情的业主身上，刚才被顾屿一拦，现在看这个判断就显得有些急了。
“那房子卖完，您住哪儿？”叶明秋做完记录，喝了口咖啡。
“青岛，我妈那儿。”
“家具搬过去？”
唐敏想了想，慢慢摇头：“桌子我妈那放不下。我明天先回去几天，后面住哪儿，还没想好。”
叶明秋把刚写下的交房预留时间又延长了一点：“那别先答应买家一成交就清空。至于房子里的东西还留不留，你也不用今天就定下来。”
唐敏沉默了一会，看着窗外撑伞快速路过的行人，安静得说了一句：“我不是赌气。”
“我理解。只是不要的东西，也得有地方去。”
唐敏揉了揉额角，过了一会儿，和叶明秋说餐桌先单独记着，她要再想想。
叶明秋在餐桌那一项旁边备注了一下，耳边听到唐敏说了一句“五趟”，抬起头询问唐敏：“我还不知道那五趟是怎么回事。”
唐敏终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第一次看到那张桌子，我就喜欢，他觉得贵，和我说不值得花那么多钱买张餐桌。后来我妈又去看了四次，每次出门都说今天一定要定下来，一直都定不下来，直到后来店员说这是停产前最后一批桌子，他才说那就买吧。”
她拿纸擦了擦咖啡杯的杯壁水珠，嘴角浮出很浅的一点笑。
“送来那天我特别高兴。我们把门拆了才搬进去的，他怕磕着桌子，一路跟着人家师傅看着，师傅都快挤得没地方下脚了。”
窗外的雨小了，行人收起伞，从玻璃前走过，窗边的坐着一对情侣，男孩在给女孩拍照。
“那时候觉得，跟他过日子挺放心的。”
叶明秋把笔放下。唐敏的目光落在那行餐桌记录上，停了很久。
手机响时，她看了一眼来电，很快接了起来：“妈。”
叶明秋拿着空杯去柜台添水。回来时听见唐敏说，明天晚饭能到，不用做太多。
“他不去，忙呢。”
挂断电话，唐敏把手机放进包里：“我妈还不知道我和赵谦的事，这半年老问我赵谦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
叶明秋看了下时间：“赵总说下来了，您要一起坐坐吗？”
唐敏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边穿边往外走：“我暂时不想和他一起谈，先回去收拾东西。”
叶明秋看唐敏拒绝的态度，也没有勉强。
原本她打算趁两个人今天都在，把每周能带看的时间定下来，这样方便经纪人带看。现在价格能不能定下来都不知道，她打算只留下最近一次经纪人看房的安排，其他的等赵谦下来再谈。
＊＊＊
赵谦来时，唐敏已经穿好外套。
“晚上在家吃吗？”他问，“冰箱里还有——”
“约了人。”
唐敏又一次打断了赵谦的话。
“那明天几点的飞机？”
“我叫好车了。”
赵谦点点头，让开路，唐敏从他身边过去，走出几步，又回来将伞拿走。
他站在门口，透着玻璃窗，看她撑开伞走进雨里。直到叶明秋叫他，才坐下。
“她跟您说三个月？”赵谦听到叶明秋的话，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气愤。
叶明秋点头：“您呢？”
“如果卖得合适，我也想早点结束。但也不能把房子当作毛坯来卖。您刚刚上去看过了，很多东西要是现在来做，已经不是当年的价钱能做出来的。”
他从手机里找出账目给叶明秋看，连哪一笔后来退过款都标着。叶明秋看了几项，算是清楚赵谦这个人的做事风格，事情做的清清楚楚，他和唐敏说的“再看看”，现在看来不像临时找来的拖延借口。
“这份能发我吗？我做方案的时候好参考。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你花在房子里花过多少，不等于买家会付多少。”
赵谦的脸沉下去：“我知道。每个人都这么说。”
叶明秋接触过很多这样的客户，理解赵谦现在其实计较的不仅仅房子的价格，还有别的东西。她换了个方式问赵谦：“现在我们假设一下，如果有人愿意多付一点，但要拆掉展示墙；另一个喜欢这面墙，出的价少一些，您会选哪个？”
“少多少？”
“先不定数字。”
“不定数字怎么选？”
叶明秋抬眼，赵谦也在看她。
她忽然有点想笑。她拿一个看似好回答的问题，想把他的顾虑赶进两格里。明显对方现在不肯进去。
“是，得一起看。”她把那行预先画出的选择划掉，不再纠结赵谦的态度：“到时候付款、交房和改动也一起比。”
赵谦听到这，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些。
“我不是不让人改。”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人家到底看中了什么。还没进门就说这些都得拆，我不服气。”
叶明秋想起了楼上那张被顾屿收起的图纸，他们俩看着都很在意拆这件事，好像拆的不仅仅是柜子，还有些别的。但是买家不在意这些，他们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花更少的钱，买一套住得舒服的房子。但叶明秋也不打算和赵谦讲这些，还不到时候。
她把接下来的办法讲给赵谦听：先按现状请几位熟悉这类房子的经纪人来看，不急着把改造费用算进成本，也不将他认为值得的钱直接加进卖价。先听经纪人的具体反馈，再来商量**条件。
等开始正式推广的时候，她会挑选合适的门店和房产渠道，跟陆涛熟悉的经纪人一起组织起来宣传，再由各自的经纪人联系和接待买家。买家提出什么条件，陆涛会先向对方经纪人问清楚，再由叶明秋拿回来和两位谈。
赵谦问：“这样能不能先不公布价？”
“可以。我的前期咨询到这里，您二位愿意继续，我把服务内容和费用发来，你们看过觉得可以，签完我就定接下来的事情。”
他问了几项安排，叶明秋一一答了。最后，他同意签约，让叶明秋周六下午约经纪人来看。
“我请顾工把技术问题先写出来。”他说，“有些不是他们看一圈就能看见的。”
叶明秋一一记下，告诉赵谦有需要她会请顾屿核实这些问题。正式启动后，她会把房子的用途，限制和待确认的改动整理成进对外资料，交给陆涛用于房源展示和看房说明。
如果后面资料有变，也会和两人同步，由两人核对确认后更新，免得不同渠道各说一套。
“您那部分还需要顾工继续做什么，费用怎么安排，也请您和他先说好。”
赵谦应了，过了一会儿又问：“唐敏周六来不来？”
“我问问她。”
“她一般不喜欢家里一下进很多人。以前做保养，工人早来二十分钟，她都——”
他停了下来。
叶明秋把这一条备注记在预约旁边：“好的赵总，周六要来看的人我让陆涛会提前约。房屋资料也只发需要的，私人物品尽量不拍。”
赵谦看着她写完，说了一句“辛苦了”，拿起手机走出了咖啡店。
＊＊＊
顾屿还留在楼上补完了尺寸。
这套房子是他独立开工作室后接的早期项目。七年过去，他还能记得一些改图的位置。今天他也准备来另一份新的改造方案，不过现在看来是先用不上了。
赵谦回来，先往次卧走。柜门开了又合，抱出来一摞装订好的旧资料，问顾屿：“顾工，你还留着第一次的方案吗？”
“留着。找哪一部分？”
“客厅。我记得最早没做这么满。”
顾屿在电脑里调出旧图。第一版只有一侧展示柜，另一边留给活动家具。赵谦看了一会儿，指着空着的地方：“这儿原来打算摆把椅子。”
顾屿回忆了一下当时的设计：“后来唐敏说，一整面都做。”
“嗯。她说我买了东西老塞在箱子里，搬一次家，拆一次箱，太烦。”
顾屿记得那天下午。唐敏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坐在工作室那张还没来得及换的折叠桌边，拆开带来的相机包。赵谦的预算表列了很长，她听两个人核了几笔，伸手将表往旁边挪了挪，把相机放上来。
“先看东西吧。钱要是不够，别的晚点买。”
赵谦当时笑她，一说喜欢就不管以后。
“以后不是有你吗？”她也笑着说。
顾屿找到了最后签字的版本，将屏幕转过去。那面墙后来添过两次尺寸，唐敏每次都来。
赵谦看着图，忽然问：“你觉得，是不是当时做得太满了？”
“当时你们要放的，最后都放下了。”
“我是说，换一家人住。”
“得改一些。不能还按你们两个人用来看。”
赵谦没接话。他拿过桌上的杯子，发现里面是早已凉透的水，又放了回去。
顾屿收到一条信息，是叶明秋发来的问题。她请他先核实固定家具的连接和改动风险，注明哪些还不能确定，还告诉他暂时不需要另做完整方案。最后补了一句：周六经纪人按现状来看，业主确认后会发准确空看时间。
他往上翻，看到她发来的照片仍留着那四个圈。刚才的争执又浮上来，他把在回复里顺手写下的“这四组不能直接拆”**，改成要补查的其他两处位置。
唐敏和赵谦也收到了叶明秋的消息，也都同意了周六的安排。唐敏说自己不在上海，资料先发给她，她晚上看。
赵谦将手机放下，走到展示墙前，取出最下面的一台旧相机。
“第一台是她买的。”赵谦边擦相机边说，“那时候还租房，我说等奖金发了再买。她偷偷先买了，藏在衣柜里，过生日才拿出来。”
顾屿没说话，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赵谦转了转镜头，重新放回去，问：“周六你来吗？”
“可以来一趟。”
“那我也在。”
顾屿将电源线装进包里：“到时可能会有人当着您的面说这里不好用，那里要拆。”
“我知道。”
“你不一定听得下去。”
赵谦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不悦：“我连听都不能听了？”
顾屿拉上包，没有再说什么。
隔了片刻，赵谦拿起手机，给唐敏发了一条语音。
“周六我在。你的东西我不动，有人问，我先记下来。”
发完，他把手机留在餐桌上，去找能盖住镜头的防尘布。顾屿穿好外套道别时，赵谦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边送顾屿出门边点开语音：“不用什么都问我。你愿意卖，就跟他们好好谈。”
赵谦听了一遍，又按了一次。第二遍放到“你愿意卖”的时候，他将声音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