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谢庭州再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刀被收,门被锁,丫鬟小厮看他比眼珠子紧。
他就撞墙咬舌,生吞瓷片。
第七次濒死醒来,他偷了把**。
就在他准备自尽时,谢夫人哭着给他下了惑心蛊:“从现在起,你最恨的人就是阮念安。”
“她死了,你快意解脱。”
谢庭州干枯灰暗的眼,亮了。
之后,我化作魂魄,看着他回归正轨。
读书习武科考,还爱上了我的庶妹。
他让她断我的琴弦移我的桃树,挪走我的牌位。
庶妹穿上我的嫁衣出嫁那日,兄长终于寻回我的尸骨扶灵出殡。
两队相撞,庶妹歪头对沈庭州笑:“夫君,这可是长姐的抬灵队,我的花轿能先走吗?”
他沉默一瞬。
我喉咙干涩,盯着他:“不要。
至少等我先入土,你再娶。”
谢庭州猛地别开了眼,嗤笑:“阮念安,人都烂了五年,还缠着我?”
“让花轿给你的**让路,你的脸可真大。”
“今日,我偏要先娶。”
棺椁没停,兄长冷声道:“自古以来,都是红事让白事。”
“我偏要你让!”
花轿停了。
垂下的珠帘倒映不出我惨白的脸色。
只见纤白的手指掀开珠帘,**似的从谢庭州掌心刮过。
谢庭州唇角微翘。
我飘在棺材上,眼前反复闪回他不屑的眼神。
他说,还缠着。
我咬紧下唇,声音发涩。
“谢庭州,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恨我吗……你可知……从小。”
他垂下眼,神情寡淡冷漠。
谢庭州自小眉弓生得高,什么表情都显得冷淡。
唯独见了我总会红了耳根。
那时书院先生没头没尾地讲了一句“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我那时觉得夸张。
但现在,这句诗连同他眼底怒火的余温,顺着我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么多年,你看着我只觉得烦?”
“嗯。”
我死后已过十个春秋。
和活着时一样。
春日陪他踏青赏花,夏日劝他多加餐饭,秋日催他早日娶妻,冬日盯着他添衣防寒。
虽然无法触碰,但我以为彼此相见便心满意足。
却没想过他把这叫做,缠。
“既如此,你就放我轮回转世吧。”
谢庭州终于看向我。
因久病而苍白的脸上,泛起微怒的红。
“你就不能让一让晚晚?”
苦涩瞬间溢满喉口。
我浑身无力,飘落在地求他:“错过时辰,我便再无轮回的机会。”
“那正好。”
他冷笑着说,“我见了你就心生烦躁,恨不得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你魂飞魄散,我快意无比。
又怎么会为了你的生死,坏了我与晚晚的喜庆日子?”
我心中一阵绞痛。
惑心蛊之下,爱意越深,恨意越狠。
如今,我与他早已是生死仇敌,不可消解。
阮晚晚哼了一声,花轿向前。
棺材被逼停,咚地砸在地上。
谢庭州皱眉,策马后退了半步:“抬走,别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