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新娘子过门,须由夫君三踢轿门,踢得越重,福气越厚。
可谢臣之为了避嫌,竟让女副将替他踢。
第一次,我被当场踢晕,婚期后延。
第二次,轿门粉碎,女副将皱眉说“不吉利”,又延两月。
满京城都在笑我是晦气新娘。
这次我让谢臣之别再让人代踢。
他却语气为难道:“昭云,别闹了,我需避嫌,免得日后你不被我身边信任的兄弟认可。”
话音未落,女副将的靴尖已狠狠踹来,一下重过一下。
我终是呕出血,整个人滚出了轿外。
女副将却笑嘻嘻:“这回我都没使劲儿,宋小姐就装成这样,怎配当得起将军府主母?”
谢臣之眉头紧锁:“既然已经扛过来了,就别矫情,赶紧起来,莫失了我将军府的体面。”
女副将愈发鄙夷:“大喜日子给将军耍性子,不如我替将军好好**?”
谢臣之想也不想点头道:“那有劳若男了。待昭云何时学会了规矩,何时再拜堂也不迟。”
听到这话,我彻底死了心。
谢臣之不知道,我答应了太子,若今日我不能顺利成婚,就改嫁东宫当他的太子妃。
……
我趴在地上,血从唇角淌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哭,看我求,看我像前两次一样被抬回去,成为满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可我只是撑着地面起身,直直看向谢臣之。
“谢将军,既然你对陛下赐下的这桩婚约这般不满,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旁人羞辱我,那这婚,不成也罢。”
说完我转身就走。
额头上的血淌过眉骨,糊了半边视线,眼前阵阵发黑。
我得尽快离开这里处理伤口。
谢臣之眉头拧紧:“宋昭云,你站住,你又在闹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脚下未停。
周若男大步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个头,俯视着我,眼底满是不屑。
“宋小姐,庚帖已下,婚书已成,你如今已算是将军府的人了,还想往哪去?”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既已成了将军府的人,就得服从管教。我劝宋小姐最好乖乖跟我回去,免得白遭皮肉之苦。”
我攥紧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用疼意撑住最后一丝清明。
“让开。”
“不让。”
周若男冷笑,“除非你跪下来,给将军认个错,说你今日不该在大喜的日子耍性子,往后再不敢骄纵任性,乖乖跟着我学规矩……”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满街寂静。
周若男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她猛地抬手就要还回来,我冷笑后退,拿出太后亲赐的玉佩。
“我乃太后亲封的县主。”
我看着她僵在半空的手,一字一句,“周副将不仅威胁本县主下跪,还想对本县主动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周若男脸色唰地惨白,那只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谢臣之冷着脸大步走来,却是在瞪了我一眼后,停在周若男面前,心疼地看着她肿起的侧脸。
“疼不疼?”
周若男眼圈一红,摇头。
谢臣之当即解下令牌递给亲卫:“拿我的牌子去太医院,求一盒消肿的玉露膏,要快。”
我站在原地,血从额头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嫁衣上。
他全程没有多看一眼。
可周若男脸上一个巴掌印,他心疼成这样。
一想到这些年我满心期待嫁他为妻,胃里就一阵翻涌。
我不愿多待,转身要走。
他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目光冰冷。
“宋昭云,你够了!若男处处为你着想,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仗势欺人,动手打她,真是让人失望至极!”
我看着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失望?他有什么资格失望?
可不等我开口,他已然下令:“来人,把夫人请回府罚跪祠堂,等她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教她规矩!”
我用力甩开他,后退一步。
“我看谁敢!”
厉喝落下,亲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周若男却冷笑着走到我面前:“夫人,得罪了。”
她一把堵住我的嘴,在我耳边低语:“宋昭云,你以为有太后撑腰就了不起?进了这将军府的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今日这一巴掌,我会让你百倍还回来。”
我被人架着往将军府拖,怎么挣也挣不开。
只能任由他们拖着扔进祠堂,摔在冷硬的地上。
额头再次磕在桌角,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逐渐迷离。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怀中摸出太子给我的瓷瓶,放出里面的求救粉蝶。
看着它振翅飞出窗外,我再也撑不住,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