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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出游第一天,丈夫拿两千跟青梅打赌,只要摇响铃铛,我肯定会出现。

商令宜信半疑地接过铃:“有这么灵?”

她随手一摇。

铃声响起,我脑子嗡了一下。

郁砚峤车祸瘫痪那三年,每次旧伤发作,都会摇床头铃叫我,久而久之我形成了条件反射。

我转身就跑,背包却猛地一坠,整个人扑倒在碎石路上,掌心被磨破。

可我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冲到他面前。

“哪里疼?是不是旧伤又犯了?”

下一秒,女儿抱着赢来的钱开心得直蹦。

“爸爸又赢了!妈**朵朵家的狗还听话,一摇铃就过来了。”

商令宜嗤笑一声,顺手把包往我怀里一丢。

“这么听话,多背一个包也没事吧?”

我没接。

郁砚峤弯腰捡起来,重新塞给我。

“令宜跟你闹着玩,帮她拿一下。”

她打趣道:“你这么使唤嫂子,真不怕哪天把人弄跑了?”

郁砚峤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棠絮二十岁就跟着我,我瘫痪那三年,吃喝拉撒全是她伺候。”

他看了我一眼。

“她这辈子都围着我转,哪舍得走。”

我攥着还在渗血的手掌,没说话。

当晚,我退掉了返程票。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了。

.....

郁砚峤说完,见我一直没出声,刚想问什么,忽然看见了我的手。

我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压着伤口的纸早就湿透了。

他皱起眉:“怎么还在流血?”

我扶住旁边的栏杆,眼前发黑。

“血止不住,我头很晕,可能要下山缝针。”

商令宜看了眼天色,先开口。

“要不嫂子先下去?游客中心就在下面,我们陪欣欣看完日落就过去。”

欣欣也扯住郁砚峤的衣角。

“爸爸,太阳马上没了。”

郁砚峤沉默两秒,最后还是看向我。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看着他。

三年前他刚开始做康复,疼得整夜睡不着。

我守着他揉了一宿的腿,天快亮时,他抱着我哭。

棠絮,以后我肯定拿命来疼你。”

那句话,我记了三年。

如今,他看着我满手的血,只问我能不能一个人。

我没有说话,转身往山下走。

医生拆开被血浸透的纸巾,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口子挺深,里面还有砂石,得清创缝合。”

他先替我简单包扎,让我去缴费。

我刚拿上单子,手机忽然响了。

接通后,就听见欣欣带着哭腔喊:“妈妈,我摔跤了,好疼......”

我猛地站起来。

“摔哪儿了?爸爸呢?”

欣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一个劲喊疼。

我丢下缴费单就往外跑。

爬到观景台的时候,我已经喘不上气,掌心的血又渗透了纱布。

我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女儿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

我愣了两秒,还是冲过去拉着她上下检查。

“摔哪了?给妈妈看看。”

女儿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没摔呀。”

旁边的商令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从包里抽出两千块,朝郁砚峤晃了晃。

“行,你又赢了。”

郁砚峤没接,只朝欣欣抬了抬下巴。

“给她吧。”

欣欣高兴地接过钱,眼睛都亮了。

“爸爸说,我只要一哭,妈妈肯定会回来。”

说完,她拿起那只铃铛摇了两下,清脆的铃声响起来。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

郁砚峤这才注意到我袖口已经被血染红。

他走过来扶我:“行了,就是打个赌,欣欣自己也玩得挺开心,你别这么认真。”

说完,他把我拉到长椅边。

“既然都上来了,就一起看会日落吧,结束了我陪你下去缝针。”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拿女儿骗我。

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我扶着长椅坐了下来。

郁砚峤见我没说话,神色明显松了。

他大概以为,我答应了。

很快,他就转过身,陪欣欣继续看日落。

缓过那阵眩晕后,我自己站了起来。

这一次,郁砚峤甚至没有发现我走了。

最后还是那个医生替我清理了伤口,缝了三针。

当晚回到酒店,我退掉了返程票。

郁砚峤正陪欣欣趴在床上研究明天的路线,头也不抬地叮嘱我:

棠絮,明早五点叫我们,别睡过了。”

我没回应,低头删掉手机里五点的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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