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余证岑晚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书名:《山河不记》,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窗外传来有人正在劈柴劈柴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规律。,先看见了发黑的房梁。,是去年冬天落雪时留下的。裂缝旁边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最下面那串叶子已经掉了大半,只剩一根发黄的茎。,他都记得。,记得窗户朝东,记得每天早晨太阳会先照到床脚,再慢慢爬上墙面。,岑晚曾经踩着凳子去取房梁上的药草,结果凳腿断了一根,整个人摔进了他的怀里。,另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压了上来。白色的墙。明亮的灯。一扇缓缓合拢的...
《山河不记》精彩片段
,窗外传来有人正在劈柴劈柴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规律。
,先看见了发黑的房梁。
,是去年冬天落雪时留下的。裂缝旁边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最下面那串叶子已经掉了大半,只剩一根发黄的茎。
,他都记得。
,记得窗户朝东,记得每天早晨太阳会先照到床脚,再慢慢爬上墙面。
,
岑晚曾经踩着凳子去取房梁上的药草,结果凳腿断了一根,整个人摔进了他的怀里。
,另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压了上来。
白色的墙。
明亮的灯。
一扇缓缓合拢的玻璃门。
有人站在门外,低头看着一块黑色的方形物体。那东西会发光,里面装着许多照片、文字和声音。
手机。
这个词刚刚出现,
余证便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他知道手机是什么,也知道电梯、汽车、地铁、网络和学校。
他知道城市里的道路应该铺着水泥和沥青,知道夜晚的高楼会亮起成片的灯,知道人们可以通过一种叫作“网络”的东西和远方的人说话。
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些东西。
那些记忆不像梦。
它们太完整,完整到连陌生城市里某条街道的转角、出租屋窗外的车灯和电脑屏幕上的文字都清晰可见。
可它们也不像真正属于他的记忆。
它们没有童年,没有亲人,没有任何可以与他眼前这间屋子对应的痕迹。
两套记忆在脑海中互相重叠。
余证抬手按住额头。
“醒了?”
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木门被推开。
女孩端着一只粗陶碗走进来,碗里盛着黑褐色的药汤。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服,袖口挽在手肘处,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余证认得她。
岑晚。
他记得她小时候总是比自己早起半个时辰,记得她不喜欢吃煮软的豆子,记得她走路时左脚会比右脚慢半拍。
他也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从她手中接过这只药碗。
但另一套记忆告诉他,他应该从未见过这个人。
余证盯着她,迟疑着开口:
“
岑晚?”
女孩脚步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
“记得。”
余证回答得很快。
可下一刻,他又补充道:“只是……我好像还认识另一个地方的人。”
岑晚把药碗放到床边。
“什么地方?”
余证张了张嘴。
城市。
医院。
出租屋。
这些词语都在脑子里,可一旦试图说出来,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不知道。”
岑晚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
“先喝药。”
余证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喝。
“我睡了多久?”
“三天。”
“我从后山摔下来?”
“嗯。”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嗯。”
“这三天里,我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岑晚垂下眼睛。
“你一直在说一些听不懂的词。”
“比如?”
“手机,电梯,地铁。”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余证却怔住了。
“我说过这些?”
“说过。”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不知道。”
岑晚摇了摇头。
“但你说得很认真。”
余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上有薄薄的茧子,左手食指上留着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他记得这道伤口是去年冬天劈柴时留下的,也记得
岑晚当时骂了他很久。
可这具身体,又和他那些城市记忆里的身体一样真实。
他无法判断哪一边才是梦。
“我以前想过离开村子吗?”
余证问。
“想过。”
“经常?”
“从小就想。”
岑晚转身看向窗外。
“你总说,山背后一定有别的地方。”
余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两座山峰夹住了远处的天空,只留下狭长的一条蓝线。
他当然知道山背后应该还有道路、河流、城镇,甚至可能有一座巨大的城市。
这些知识在现代记忆里清晰无比。
可是当他试图想象自己真正走出村子的画面时,脑子里却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白。
不是忘记。
而是看不见。
仿佛那段记忆还在那里,只是被一层看不透的东西挡住了。
“村外究竟有什么?”
余证问。
岑晚回过头。
“没人知道。”
“为什么没人出去看看?”
“因为村外没有路。”
她说完,端起空碗走了出去。
余证坐在床边,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回答很荒谬。
可村子里的人显然都接受了。
他穿好鞋走出屋子。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追逐,见他出来,纷纷停下脚步。
“
余证哥哥醒了。”
“他还头疼吗?”
“
岑晚姐姐说不能让他去后山。”
一个穿灰色短褂的小男孩跑到他面前,递来一枚青色果子。
“给你吃。”
余证接过果子,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这个动作熟悉得不需要思考。
他记得这个孩子叫阿顺,记得阿顺最怕村东头的黑狗,也记得自己曾经教他用竹片削一把小刀。
可当
余证真正想起“阿顺”这个名字时,记忆却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字迹先散开,然后才重新聚拢。
“你叫阿顺,对吗?”
余证问。
小男孩愣了一下。
旁边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推了他一把。
“他叫阿顺。”
“对,我叫阿顺。”
小男孩立刻笑了起来。
余证也跟着笑了笑。
刚才那一瞬间,也许只是孩子突然害羞。
他这样告诉自己。
村里的生活很平常。
有人在院子里晾晒粮食,有人在河边洗衣服,几个老人坐在老井旁晒太阳。
一个穿蓝布围裙的妇人从旁边经过,手里提着装满豆子的竹篮。
她看见
余证,笑着说:“醒了就好,晚上到我家吃饭。”
余证下意识问:“你家在哪里?”
妇人朝东边一指。
“第三间屋子,门口有两棵枣树。”
余证说了声谢谢,目光却落在妇人腰间的小木牌上。
木牌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兰”字。
妇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伸手把木牌往衣襟里塞了塞。
“这是村里的规矩?”
余证问。
“什么规矩?”
“每个人都要挂木牌。”
妇人低头看了一眼。
“记名用的。”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
岑晚负责这些。”
说完,她便提着篮子走了。
余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异样。
他记得现代社会里也有姓名、证件和户籍一类的东西,可它们应该被记录在纸张、卡片和机器里,而不是挂在一个人的腰间。
可村里的人对此都习以为常。
余证抬头看向每一间屋子的门口。
有些门上挂着木牌,有些没有。
没有木牌的屋子大多已经关了门,门前堆着农具,院子里却看不见主人。
他正想看得更仔细些,村子中央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兰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知道了,李顺,你管得倒宽。”
村子再次恢复了热闹。
这种热闹平常、琐碎,甚至有些让人安心。
也正因为太过平常,
余证心里的疑惑反而没有消失。
他走到村子中央。
老井旁立着一块灰白色石碑,石碑上没有任何文字。
几个老人坐在石碑旁晒太阳。
余证走过去,随口问道:“这块碑上原来刻的是什么?”
老人们一起抬头看他。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说:“没刻过东西。”
另一人却皱着眉道:“以前好像刻过。”
“刻的什么?”
“村名。”
“咱们村有名字?”
老人张了张嘴。
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余证看着石碑。
阳光从山口照下来,石面被晒得发白。
就在他移开目光的瞬间,余光里似乎有一行字从石碑上浮了出来。
三个模糊的黑字。
青……禾……
余证猛地回头。
石碑仍旧空空荡荡。
“怎么了?”老人问。
“没什么。”
余证伸手摸了摸石碑。
冰凉、粗糙,和普通石头没有区别。
可他的指尖刚刚触到石面,脑海里便又闪过了那片刺眼的白光。
玻璃门。
黑色方块。
密集的人群。
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他面前,语气急促地说着什么。
余证听不清那句话,只能听见对方反复叫着一个名字。
余证。
他猛地收回手。
胸口剧烈起伏。
“你刚才是不是又头疼了?”
岑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证回头看去。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井边,手里握着一串小小的木牌。木牌被红绳串在一起,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摆动。
“没什么。”
“那就别碰石碑。”
岑晚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余证问。
她低头看着石碑。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
余证心里微微一动。
岑晚走到他身边,将木牌递了过来。
其中一块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岑晚。
余证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块空白木牌上。
“这是我的?”
“嗯。”
“为什么没有刻名字?”
“因为你的牌前几天裂了。”
“我以前有这块牌?”
岑晚点头。
“每个人都有。”
她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余证拿起那块空白木牌。
木牌的背面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道划痕的位置,和他左手食指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他盯着木牌看了片刻,忽然问:“如果一个人的名字没了,会怎么样?”
岑晚没有立刻回答。
村子里的风穿过井边,带来河水潮湿的气味。
过了很久,她才说:“记名册上写着,趁还记得的时候,把名字重新刻回来。”
“如果已经没人记得了呢?”
岑晚抬起眼。
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极深的疲惫,像是身体记得某个答案,意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村口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
余证。”
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余证抬起头,看向村口。
那里空无一人。
岑晚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冷。
“别答应。”
“为什么?”
岑晚没有回答。
村口那道声音又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和
余证自己一模一样。
“
余证。”
空白木牌在他掌心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