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最冷的冬天,我重生回到嫁给陆景安的前三天。
上辈子我是沉塘死的,水灌进肺里。
后来陆景安替我报了仇,他死在回京路上。
隔壁传来林瑶的笑声,她在说那件大红色金线绣鸳鸯的嫁衣,本来是母亲亲手为我置办的,她说换就给林瑶换了。
上辈子我为这事哭了整夜,这辈子我只觉得可笑。
三天后大婚夜,陆景行要放火烧死陆景安,上辈子他替我挡刀死在火场,替我报仇替我死。
陆景安,这辈子的火我替你挡。
三天后,我要把他从火场里拽出来。
……
我醒过来那天,炭盆里只剩灰了。
手指冻得发僵,掀被子的动作都是麻木的。
窗外天还没亮透,风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这间屋子我住了这些年,每一块砖的裂缝都认得。
可这阵风,我上辈子就吹过了。
上辈子我在塘底咽的气。
水灌进鼻子,泥沙堵住喉咙,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岸边站着的林瑶和陆景行。
她靠在他肩上哭,哭得像是死了亲姐姐。
后来我才知道。
我死了之后,陆景安替我报了仇。
他是替我挡刀"死"在火场里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他活着,假死脱身,花了三年把陆景行的罪证一封一封递进刑部。
陆景行下狱那天,他死在回京的路上。
太后的人动的手。
他死之前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我。
带到我坟前。
“下辈子别欠我了。”
我这辈子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反复转的就是这句话。
我坐在床沿上,慢慢攥紧手指。
指甲掐进掌心,疼。
疼就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永宁侯府最冷的那个冬天,回到嫁给陆景安之前的三天。
上辈子这时候我在哭。
哭被换嫁,**亲不要我了,哭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但这辈子我知道。
陆景安不是火坑。
他只是来不及告诉我。
我站起来,披上那件半旧的袄子。
领口的毛秃了,风往里灌。
我推**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石阶上落了薄霜。
隔壁院子里传来林瑶的笑声。
她在跟丫鬟说嫁衣的事。
大红色,金线绣鸳鸯,三日前母亲亲自去铺子里取的。
那件嫁衣本来是我的。
上辈子是。
这辈子也是。
但林瑶抢了。
她在母亲面前哭了一场,说姐姐性子温吞、嫁去镇北侯府撑不起门面,不如换她去。
母亲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我站在台阶上听她的笑声。
然后转身回了屋。
换就换吧。
陆景行那种人,谁嫁谁死。
林瑶想死我不拦着。
但陆景安不能死。
上辈子他替我报了仇,我欠他一条命。
这辈子我得还。
我关上门。
屋里冷气还没散。
我搓了搓手指。
三天。
三天后大婚夜,陆景行要放火烧死他。
我得把他从火场里拽出来。
这一回,他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