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神农大佬的退休生活》“新西兰岛的晚栀吟”的作品之一，陈默赵大彪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天正下着冷雨。，左腿落地的瞬间，膝盖内侧像被人拧了半圈螺丝。疼，但他没出声。。那道疤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耳后，像条干涸的河。。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碾子却没了，只剩一个黑黢黢的土坑。空气里飘着烂泥和猪粪混合的味道。——一股刺鼻的柴油味。“让开让开！瞎啊？”，泥水溅了他半边袖子。司机扭头瞪他一眼，认出他之后，嘴角一咧。“哟，这不是陈家那个……当兵的？回来了？”“赵大彪。”陈默声音很平，“这路是我家责任...

《神农大佬的退休生活》精彩片段

，天正下着冷雨。
，左腿落地的瞬间，膝盖内侧像被人拧了半圈螺丝。疼，但他没出声。。那道疤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耳后，像条干涸的河。。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碾子却没了，只剩一个黑黢黢的土坑。空气里飘着烂泥和猪粪混合的味道。
——一股刺鼻的柴油味。
“让开让开！瞎啊？”
，泥水溅了他半边袖子。司机扭头瞪他一眼，认出他之后，嘴角一咧。
“哟，这不是陈家那个……当兵的？回来了？”

“赵大彪。”陈默声音很平，“这路是我家责任田的田埂。”

赵大彪踩下刹车，跳下来。三年不见，他胖了一圈，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手指上还戴了个玉扳指。

“你家的田？”赵大彪扯了扯嘴角，朝路边一挥手，“你自己看看，哪里还有你家的田？”

田埂尽头，老宅的墙塌了一半。

断砖碎瓦下面压着父亲留下的石磨，磨盘裂成三块。那棵母亲种的柿子树被连根拔起，树冠横在田里，枝头的青柿子滚了一地。

两台挖掘机停在田地中央，巨大的铁铲**泥里。陈默的父亲用三十年垒起来的田埂，已经变成一道深深的车辙。

帆布包的带子被他攥断了。帆布崩开，露出里面一个铁皮盒子，咣当掉在泥里。

赵大彪目光闪了一下：“你那田，村里重新分过了。这一片划给赵家抵***。合同上盖着村委会的章。”

“谁签的字？”

“我签的，怎么了？”赵大彪往前逼了一步，肩膀顶过来，“退伍证值几个钱？你在外面当了几年兵，回来还想抢地？”

陈默没退。

雨打在赵大彪的金链子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他闻到对方身上一股酒气混着劣质香水味。手指攥紧，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然后他松开了。

“合同给我看看。”

“在镇上。有本事你去拿。”

赵大彪转身往拖拉机上走，脚步很重，后跟带起的泥甩在陈默裤腿上。他跳上车，又回头补了一句。

“今晚之前，把你家这些破烂清走。上面要来检查。”

拖拉机突突突开远了。

陈默蹲下身，用袖子把铁皮盒子上的泥擦干净。盒盖的铰链锈死了，他掰了三次才掰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四四方方的田契。照片上，父亲抱着七岁的他站在老宅门口，柿子树刚种下，细得跟竹竿似的。

他把盒子塞回包里，往村子深处走。

老宅不能住了，正屋的房梁已经断成两截。但村后山脚下有一处废弃的温泉，他当兵前经常去那儿摸鱼。

温泉藏在竹林后面，从前的碎石路被杂草盖了大半。他左腿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脚踝处有个弹片取出来三年了，每逢阴雨天就准时发作。

拨开最后一丛竹子，温泉出现了。

不大，水面约莫两张八仙桌拼起来的样子。水很清，能看到底下一层墨绿色的石头。

热气贴着水面浮起来，带着硫磺味，混着水底腐叶发酵后的酸涩气。跟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陈默脱掉湿透的外套，把左腿慢慢放进水里。

水温比预想的高。疼是瞬间的事，弹片旧伤像被人捅了一刀，他咬住胳膊没出声。三秒后，灼烫感变成了**般的麻*，顺着小腿往膝盖爬。肌肉不由自主地抽紧，又松开。

热流贴着骨头缝钻进去。那股酸胀往骨头里钻的劲，倒比止疼药还灵验。他闭上眼靠上身后的石头。

风穿过竹林，沙沙的。远处谁家的广播在念防火通知。天一点点暗下来。

“哎。”

有个姑**声音落下来。陈默睁眼。

温泉边的石头上蹲着个人，手里攥着一支笔和笔记本，嘴里咬着笔帽。二十出头，马尾辫，T恤洗得发白，上面印着“青溪村委会”。

“你是陈默吧？”她跳下来，鞋底在石头上滑了一下，差点栽进水里，“林小满，村官，去年分来的。”

“你认识我？”

“村里就剩你一个户口在这儿又不在家的人。”她蹲到水边，伸出指头试了试水温，立刻缩回来，“嘶——这泉眼温度比以前高了。我记得刚来的时候没这么烫。”

陈默没接话。

林小满自顾自往下说：“赵大彪占你家田的事，我写了报告交镇上了。但镇里那个王主管……他把报告压下来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这块地的合法承包人。”她咬了咬笔帽，“我的工作就是帮村民解决问题。如果镇里解决不了，我就往上递，县里、市里，总有讲理的地方。”

陈默看着她。泥点溅在她小腿上，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笔帽上全是牙印——她每紧张一次就咬一口。

“备个案。”他站起来，水温还在升高，小腿以下通红一片，“我不会闹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回答，弯腰从水里捞出一样东西。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底部缠着发黑的粗麻绳——有人往泉眼里塞了东西。

陈默把石头翻过来。石头表面刻着一个符号，歪歪扭扭的，像虫子爬出来的痕迹。

林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停了。

“这什么东西？”她问。

陈默认得。省城特种训练基地第三靶场大门上，一模一样。三年前。

现在他站在自家村子的温泉里，这块石头上刻着同一道暗号。水温越升越高，脚底的石头开始发烫。他的旧伤不再疼了——疼了七年的地方，突然没有任何感觉。

林小满嘴里的笔帽掉在地上。

“快上来！水在冒泡——”

陈默把石头塞进包里，重新坐了下去。水漫过腰、胸口、脖子。热浪贴着皮肤钻进去，那股本该叫疼的热度灌满身体的那一刻，七年没知觉的左腿，突然*得厉害。

石子在水底轻轻震动的声音，顺着骨头传遍全身。水位不降，反而在往上涌。

林小满蹲在岸边拼命喊他，声音被耳鸣盖了一半：

“陈默——”

他的瞳孔在水底下骤然放大。那个暗号下面的半句话，没刻完。

“向死而——”

水彻底没过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