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飞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分遗产大会上师父将打着三个补丁的破烂储物袋扔到我脚边。
“这是你的。”
大殿那头,穿越女小师妹正清点宝物,极品法宝、万年灵药、神级功法,一样不落。
分给我的,是师祖练气期用的劣质法器和破铜烂铁。
直到我倒出那些“破烂”。
“哐当——”
一把流转着混沌剑意的仙器级神剑掉了出来,护宗大阵瞬间被砸穿。
……
“这是你的。”
玄衡真人把储物袋扔到我面前。
“啪”的一声。
砸在青石板上。
我低头看。
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没系紧,露出一角破布。
我认出来了。
那是师祖练气期时用过的旧物。
上面还打着三个补丁。
大殿那头,宝光冲天。
极品法宝、万年灵药、神级功法。
整整齐齐地摆在玉案上。
小师妹苏糖糖在挑。
全是她的。
我的,是脚边这个破储物袋。
师祖渡劫失败半个月了。
这些破烂,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
也是我在这个宗门里,最后能拿走的东西。
“师尊,师祖的本命法宝呢?”我问。
“什么法宝?”玄衡真人头也不抬,
“你师祖那些破铜烂铁早就扔了。”
“扔了?”
“对,扔了。”玄衡真人抬起眼皮看我,
“怎么,你还想要?”
我咬了咬嘴唇。
没说话。
大师兄江怀虚在旁边笑了。
“师妹,你要是真想要,
我这有张师祖以前画的废符,要不要?”
他故意把“废符”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意思是,你就只配要这个。
我看着他。
我这个大师兄,今年三百岁。
结丹之后修为再没寸进,一直在宗门混日子。
师祖在世的时候,他从来不去请安。
嫌老人家洞府太素净,没油水。
现在师祖飞升了。
他帮小师妹清点宝物的时候,手都不带抖的。
“林霜晚,你还杵在这干什么?”玄衡真人开口了。
“东西拿走,我们还有事要商量。”
我弯腰。
捡起那个储物袋。
很轻。
里面就几件破烂。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玄衡真人的声音。
“糖糖,你看这把紫霜剑,
咱们是留着给你防身,还是融了做首饰?”
“融了吧,能打好几套头面呢。”
“那这株万年雪莲呢?你打算怎么用?”
“我想拿来炖甜汤。”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好像我这个人,从来不存在。
我走出大殿。
站在汉白玉台阶上。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为了宝物。
是为了这一百年来,我在这个宗门里的位置。
从头到尾。
我就是个多余的。
我六岁那年,被师祖从凡间捡回来。
测出变异冰灵根。
玄衡真人高兴坏了,收我做亲传弟子。
第二年,小师妹来了。
她言行举止和大家都不一样,
整天嚷嚷着什么男女平等、不要内卷要躺平之类的话。
后来,玄衡真人对我说。
“你去外门领份基础功法就行了,
女孩子练那么苦的剑干什么。”
我想去剑冢挑剑。
玄衡真人说。
“剑冢危险,你小师妹一个人进去都费劲,
哪有精力管你?”
最后我才知道。
那一年玄衡真人刚从秘境回来。
带回了一把极品灵剑。
他给小师妹配了三个护道者。
剑修、医修、阵修。
给我配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我十二岁那年。
宗门**,赢了两个去灵泉秘境的名额。
玄衡真人商量着,一个自己去,一个给小师妹将来筑基用。
我问。
“那我呢?”
玄衡真人说。
“你一个剑修,专心练剑便是,
要什么秘境名额?”
我说。
“那我也需要历练。”
玄衡真人说。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小师妹就是宗门的开心果,你要向她学。”
我才不学。
但我知道,在这个宗门里,我永远排在小师妹后面。
发丹药的时候。
上品永远先给小师妹。
去历练的时候。
永远是小师妹先挑好差事。
连过年发灵石。
小师妹一千,我两百。
玄衡真人说。
“你小师妹在外面要面子,
你一个练剑的女孩花那么多灵石干什么?”
我握紧了手里的破储物袋。
指甲掐进掌心。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我顺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
风吹过。
有些冷。
我是剑修。
练了一百年的剑。
可是到现在,我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本命剑。
因为每一次我找到好材料,都会被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