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脸微微偏过来,蹭着他的指节,滚烫,潮湿,像是在本能寻找依靠。
景岑的神色微动,很快又恢复原样。
“睡吧。”
他靠在床头,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她攥着他力道在慢慢松懈,药效开始让她沉入更深更安稳的睡眠里。
“泠泠——!!!”
云晚滢猛地睁开眼。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滢滢。”凛赛蓬被她惊醒,几乎是本能地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做梦了?”
云晚滢在他怀里喘了很久,额头贴着他的胸膛,声线发颤,“泠泠在哭,在喊姐姐…她说她疼…赛蓬,她一定很不好…她一定——”
“滢滢。”凛赛蓬把她抱紧了一些,“我们会找到她的。”
云晚滢听着他的心跳,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脑子从梦里清醒过来,心底积压许久的思绪慢慢浮现。
“赛蓬,我一直找泠泠慌了,没仔细想。”她抬起头,“现在想想,我们漏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
“园区里的人嘴那么紧,我打伤的那个刀疤脸,他宁愿挨**都不肯说。说明他们怕的是把泠泠下落说出来后,会得罪一个比你更让他们害怕的人”
她那双眼,亮得惊人,“所以赛蓬,你能不能找你背后那位帮忙?”
凛赛蓬搂着她的手,力道没有变,但云晚滢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从摸到那个园区起,我就知道这事不简单。”他松开她,靠坐在床头,“园区里的人不敢说,M国敢替我查的那些人一听到某些字眼就闭嘴,能把消息封到这种程度,各方势力全都避之不及,那个人…”
云晚滢看着丈夫的侧脸,他的下颌绷得很紧。
“景岑·赫兰坤。”她念出了那个名字。
凛赛蓬闭上眼,没有否认。
“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找他?”
“你以为我是谁?控制整条泰缅边境,手上有兵有枪有地盘的军阀?外面人都怕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怕的是什么?”
凛赛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们怕的,是景岑在我背后撑腰。他给的钱、给的枪、给的路。没有他,我只是一个边境上带着几百个兵,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穷军阀。”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我不是景岑的唯一选择。想爬上来的军阀多得是,随时有人愿意替他咬人。所以滢滢,我开不了这个口。”
说完这些,他低下了头。
在这一瞬间,他卸掉身上所有的盔甲,把最脆弱的一面摊开在妻子面前。
他是一条狗。
虽然他从来没这么想过自己,但在这套规矩里,他确实就是。
景岑对他比对其他棋子多了一些耐心和信任,是因为他好用,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