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坊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一盏灯。
沈洄背对门口,正在刨船桨上的毛刺。
梁映枝替他压着木料。
“二爷,你真不再去哄哄姐姐?”
“女人离开前,最想知道的就是有没有人留。你肯低个头,她未必真舍得走。”
沈洄将刨刀推过木面,碎屑落了一地。
“不必。昨夜去找她,已经给足了面子。”
“况且她不会走。一直以来她都最会忍,这次也只是借绝婚逼我低头。”
“二爷这么肯定?”
他低头重新推刀。
“我了解她。给她一口热汤,一句软话,她自己就能把委屈咽下去。六年都是这么过的。”
我握住伞坠,船形尖角扎进掌心。
原来他知道。
他知道我会疼,也知道怎样让我留下。
所以昨夜那壶温度正好的热水,并不是道歉。
只是他笃定我还会像从前一样,为一点暖意忘记伤口。
梁映枝叹了一声。
“可沈渡少爷若回来呢?姐姐会不会跟他走?”
船坊里忽然静了。
河水拍击木桩,一下接一下。
沈洄许久才开口。
“许照眠没那个胆子。”
“她若敢跟沈渡走,就坐实了她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往后她每过一道水门,都有人叫她沈渡不要的**。”
刨刀压在船桨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梁映枝低低嗤笑。
“也是,女子最在意名声,哪敢真不要脸面。”
“还是二爷想的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