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王寡妇,她爹妈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

王寡妇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她来了,招手让她坐。

“你想问你爹**事?”

张婉怡点点头。

王寡妇叹了口气:“你爹当年是队里的会计,攒了点家底。两间瓦房,三亩水田,还有几件***嫁妆。你爹妈出事之后,你大伯全接手了。”

张婉怡攥紧了拳头。

“你那时候才六岁,又不会说话。”

王寡妇摇头,“谁替你做主?”

张婉怡眼眶红了。

“还有一件事。”

王寡妇压低声音,“你爹妈出事那年,你大伯欠了外面不少钱。你爹妈一走,他就把那些钱还清了。你说,钱哪儿来的?”

张婉怡浑身一震。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爹妈是怎么死的?

大伯说是下雨天路滑,摔进了山沟里。

可真的是这样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重的敲门声。

张婉怡慌张地站起来,想找地方藏。

门已经被推开了。

顾武城不请自来,一条胳膊撑在门框上,身子往里一歪。

他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张婉怡身上。

“找了你半天。”

王寡妇一愣:“武城,你怎么来了?”

“来找人的。”

顾武城往里走了两步,视线忽然顿住了。

他盯着张婉怡胳膊上露出来的青紫痕迹,眼神沉了一瞬。

那痕迹从衣袖里露出一小截,乌青发紫,像是被什么硬物打过。

“谁干的?”

张婉怡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拽,低头不敢看他。

顾武城没再问,转身走进了灶房。

王寡妇目瞪口呆:“他干什么去了?”

张婉怡也懵了。

灶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水声,火苗呼呼燃起的声音。

王寡妇走到灶房门口探头一看,回来时表情很精彩。

“他在煮面。”

张婉怡愣住。

“在我家灶台上。”

王寡妇又补了一句,“还打了个鸡蛋。”

不一会儿,顾武城端着一个粗瓷碗出来了。

碗里是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面上卧着个荷包蛋,汤色清亮,葱花碧绿。

他把碗往张婉怡面前一搁。

“吃。”

张婉怡看着那碗面,眼眶倏地就红了。

从爹妈走后,没有人给她煮过面。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微的气音,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又哭。”

顾武城皱起眉头,语气有些粗糙,“面都咸了。”

王寡妇在旁边看着,眼圈也跟着红了。

“武城,你对这丫头真是......”

“嫂子。”

顾武城打断她,“有没有药酒?”

“啊?”

王寡妇反应过来,“有,我去拿。”

她翻箱倒柜找了一瓶跌打药酒出来。

顾武城接过去,单手拧开瓶盖,倒了些在掌心。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去卷张婉怡的袖子。

张婉怡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别动。”

他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张婉怡咬着唇,不敢再动了。

袖子被卷上去,露出一**青紫。

不止胳膊,手腕上还有指甲掐过的月牙印。

顾武城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掌心带着药酒,在那些青紫上轻轻揉开。

他手掌很大,布满老茧,可动作出乎意料地轻。

张婉怡被药酒蛰得吸了口气,眼泪又掉下来。

“忍着点。”

他头也不抬。

王寡妇站在旁边,看看顾武城,又看看张婉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武城啊,”她清了清嗓子,“你这是心疼了?”

顾武城手上动作没停:“嫂子话多。”

王寡妇笑了:“行,我不说了。”

药酒揉完,顾武城站起来,把瓶子扔给王寡妇。

“面凉了。”

他低头看张婉怡,“还不吃?”

张婉怡赶紧端起碗,低头扒面。

面已经有点坨了,可她吃得很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