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周,开绿通货车十二年。
最怕的不是**,是环山高速K214这个破厕所。
全高墙密闭,连条窗缝都没有。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呜 呜 呜,一声一声的。
烟味散不出去,渗进墙砖里,年头久了,墙都入味了。
司机们反而爱窝这儿*两口,夜里跑长途,能躲风抽烟的地方不好找。
那天凌晨两点十分,我推门进去。
一股霉味混着尿骚味扑面而来,底下还压着一层,甜的,腻的。
我没在意。
墙角蹲着个跛脚老头,头发花白,穿着脏得发油的灰布衣裳。
我掏出坳山黄,打开打火机盖。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我的火。
快,不像个瘸子。
“阴烟鬼索命,抽烟丢性命。”
他说话漏风,嗓子沙哑,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
我愣了。
这老家伙我见过几回,司机们都叫他老哑,从来不跟人说话。
有人递烟给他,他不要,就蹲在角落盯着人看,直到看到人后背发毛自己走。
今儿居然开口了。
“大爷,我就抽根烟提提神。”
我想抽回手,但他抓得死紧。
“这根烟点了,你今晚就下不了山。”
他盯着我手里那根坳山黄,不是在看烟,而是在看我的脸,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眼神。
“那我出去抽。”
我转身要走,他又拽住我袖子。
“你兜里还有十一根。”
我停住了。
“加起来十二根,正好凑一盒。”
这老头不要钱,不讨吃的,就盯着一包烟,盯得我后脊梁发凉。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甩开他的手,推开厕所门。冷风灌进来,门在身后咣一声弹回来。
临出门我回头多嘴问了句:“你那本子上记的啥,全是烟名?”
老哑没吭声,把怀里那个牛皮本往衣服里塞了塞,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
但我眼尖。
翻开的那页,密密麻麻写满香烟牌子。
最顶上那行,被红笔圈了三道。
笔迹压得极深,反复描过,纸都穿了。
坳山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