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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手上的水泡已经变成了厚茧。

半个月,每天刨茬子、翻地、挑粪。手上的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结成了硬硬的茧子。腰还是酸,但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直不起来了。她学会了用巧劲,学会了调整呼吸,学会了在漫长的劳动中保存体力。

工分也从一天七个,慢慢涨到了八个、九个。昨天她挣了十个工分,第一次拿到了满工。

但她心里清楚,这远远不够。

知青点的大锅饭越来越难以下咽。轮班做饭,大家厨艺参差不齐,常常是玉米糊糊煮过头,或者咸菜放太多盐。粮食有限,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口粮,生怕吃亏。

林晚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吃饭、干活、休息。她和周晓梅、孙秀英关系还行,但谈不上多亲密。大家都累,累到没有精力去经营友谊。

这天下午收工时,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林晚扛着锄头往回走,手上新磨出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林晚。”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见陆战野站在打谷场的石碾旁。他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有力。夕阳在他身后,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

林晚停下脚步:“陆同志,有事?”

陆战野走过来,脚步沉稳。他比林晚高一个头还多,走近时需要微微低头看她。

“聊聊。”他说,“去江边?”

林晚心里一动。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打谷场。路上遇到收工的社员,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但没人问。陆战野在村里似乎有种特殊的气场——他话不多,但没人敢随便招惹。

走到村外的江边时,太阳已经落下一半。松花江支流在这里拐了个弯,江面不宽,但水流平缓。岸边是成片的柳树,枝条刚冒出嫩芽。

陆战野在一棵老柳树下停住,转过身看着她。

“我叫陆战野,二十二岁,家里排行老二。爹是大队长,大哥结婚了分家另过。”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没正式工作,但有点门路,能挣钱。”

林晚静静听着,心跳却微微加速。

“我有房,是村里分的宅基地,盖了三间房,独门独院。有炕,冬天冻不着。”他继续,“家里还有辆自行车,偶尔能骑。”

他说完这些,停顿了一下,直视着林晚的眼睛:“你有对象没?”

林晚没躲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

“那你看看我。”陆战野说得很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咱俩适合结婚吗?”

江风吹过,柳枝轻摇。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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