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号,2008.9.14,周德茂。”
第九只:“9号,2008.9.14,周景行。”
还有第十只袋子。
“胚胎,约7周,2008.9.14。”
顾宴盯着这些字,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第八只袋子的标签上——那个“周德茂”三个字。
运笔习惯、连笔的方式,就连收笔时的习惯性上挑。
是他自己的笔迹。
顾宴的手电筒光照在那三个字上,照了很久。
他想起来了。
七年前,白雪失踪后的第三天。
那天他在实验室加班,实习生周恋恋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穿着一条很薄的吊带裙,弯下腰把咖啡放在他手边时,裙领垂得很低。她说:“顾老师,你太累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他喝了。
然后——
然后只记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忙活了一晚上。醒来的时候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完整的尸检报告,数据详实,DNA图谱打印得清清楚楚,结论是钝器击打致死,提取到七人DNA,无怀孕迹象。
他看了报告,签字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
因为他觉得那是自己做的。
他的报告一向专业严谨,无可挑剔。
“顾法医?”技术员又喊了一声。
顾宴回过神来。
“全部提取。”他说,“送回市局,我亲自做DNA比对。”
他从地窖里爬上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周恋恋站在砖窑门口,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脸上挂着担忧:“老公,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顾宴看着她。
她穿着香槟色的风衣,头发在雨里有些湿了,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确实很担心。
“没事。”他说,“你先回家等我。”
“那你呢?”
“我去市局,连夜做检测。”
周恋恋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老公,我害怕。我怕那个疯子的话会影响到你,我怕你的名声——”
“不会的。”顾宴的手抬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