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带着点温软的嗓音,瞬间就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没半分温度。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极快地汇报着什么,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诺诺的发顶,仿佛电话里说的不是什么生死大事,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
诺诺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的震动,还有电话那头隐约传出来的“招供了”“联会”“叛徒”几个字眼。她的声音瞬间就停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陆景然淡淡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可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告诉佐峰,看着办就行。要是没什么剩余价值,就不用留了。”
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诺诺的心脏。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就冻住了,后背窜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意,吓得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连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
就算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就算他这段时间对她算得上温和,就算他刚刚才解了她的项圈,答应给她手机,可这句话,还是瞬间把她拉回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着手下淡淡吩咐“处理掉”。那三个字,差点就成了她的催命符。
她能活到现在,全凭他当初一时兴起,想玩一场主人和玩具的游戏。要是那天他没有动那点心思,现在的她,早就和电话里那些“没有价值”的叛徒一样,成了一捧无人问津的灰。原来他从来都没变。
那些温柔,那些退让,那些看似心软的瞬间,都只是主人给玩具的一点甜头。他骨子里的狠戾和冷硬,从来都没有半分消减,翻手就能定一个人的生死,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小家伙吓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头埋得更深了,整张脸都死死贴在他的衬衫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他的怀里,让他看不见,也让自己听不见刚才那句冰冷的话。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动静大一点,就惹得他不快,成了下一个“没有价值就不用留了”的人。
陆景然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扶手上,低头就看见怀里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刚才还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闭得紧紧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攥着他衬衫的手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像只被惊雷吓破了胆的幼兽,只剩满心的惶恐。
他眸色沉了沉,抬手捏了捏她后颈软乎乎的皮肉,语气听不出情绪:“怕了?”
诺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把脸埋得更深,闷在他的胸口,声音细得像蚊蚋,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有……”
嘴硬的话都说得颠三倒四,哪里藏得住满心的害怕。
陆景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暖意,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掌心顺着她发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他低头,薄唇贴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字一句地落进她的耳朵里。